陈国公被她冷嘲热讽的话说的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季明玉,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
“越侯夫人。”他的声音沙哑,“老夫……老夫哪里得罪了您吗?”
季明玉看着他,都要气笑了。
这位陈国公,在朝堂上端方正直三十年,从不与人结怨,这会儿居然问她哪里得罪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陈国公,您没得罪我。”
陈国公愣住了。
“那……”
季明玉看着他,继续道:
“只是您现在这话,我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陈国公的脸色变了变。
“您说陈夫人溺爱孩子,说得没错,可陈玹是只吃她一个人的奶长大的吗?”
陈国公张了张嘴。
季明玉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您是父亲,他在外头做了什么,您不知道?”
“他第一次欺负我儿子的时候,您不知道?他第二次想要害人的时候,您不知道?”
陈国公的脸色彻底白了。
季明玉看着他,目光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您说陈夫人溺爱,那您呢?”
“您在朝堂上再怎么端方正直,回了家呢?您管过这个儿子吗?您教过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吗?您有直白的跟他说过‘不许欺负人’‘不许害人’这种话吗?”
陈国公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季明玉收回目光,看向床上的采薇。
“您现在把锅都甩给陈夫人,好像全是她的错,那您呢?您这个做父亲的,难道就一点责任都没有?”
她话音落下后,屋里安静的落跟针都能听得见。
陈国公站在那儿,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郑氏抬起头,看了丈夫一眼,又低下头去。
过了好一会儿,陈国公才动了动嘴唇,哑着嗓子说:
“夫人说的是……是我……是我没教好他……”
说完,他再次弯下腰,朝季明玉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很久没有直起身。
季明玉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心里那点火气消下去一点,却也没完全消。
她收回目光,并没有叫他起身。
反而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采薇。
采薇的脸色还是那么白,白的像一张纸。
季明玉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采薇的手。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比之前更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