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岳父岳母的雷霆之怒,宋维无奈,只得将顾家厚重的聘礼和定下的吉日摆上桌案,又将顾老夫人亲自下跪求娶含章一事细细道来。
李逍遥和李胭脂并非那种不讲理之人。他们听了女儿女婿的讲述,面面相觑,终是长叹一声。事已成定局,他们只能无奈地离开青山书院,返回九鼎门。
宋含章离开青山书院后,柳承志经常独自坐在空荡的教场,看着远处青山如黛,手中酒壶倾空,酒液顺着指缝滴落。他忽地仰头,将最后一口酒灌入喉中,喉结滚动,却压不住胸中翻涌的酸涩。
夜半,他醉眼朦胧地回到房中,从床底拖出一个黑色匣子。匣子开启时发出“咔嗒”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颤抖着手,从匣中取出一根又细又长的针,针身泛着幽蓝的光,他盯着那针看了良久,眼神渐渐变得阴鸷,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如暗夜中的毒蛇吐信。
第二日,教授完青山书院学子们的骑射课后,柳承志便策马离开书院,直奔九鼎门。
九鼎门的射箭场上,宋含章一身男装,束发戴冠,眉目如画,雌雄莫辨。她正挽弓搭箭,箭矢离弦,正中靶心。
柳承志站在场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眼神和笑容都温暖无比,与昨夜里的邪笑和阴鸷截然不同。
“团团,”他缓步走近,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怎么离开书院都不来与师父告别?是不是因为定了亲,刻意回避师父?”
宋含章收弓转身,看着他,语气平静:“我已与顾家定亲,暮春之时便会嫁入京城顾家。既然即将成婚,怎么能靠近别的男子呢?”
柳承志笑了笑,伸手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心中一颤:“真是傻丫头,我只是你师父,师父又不能把你怎么样。”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我可告诉你啊,以后你若是在顾家受了委屈,我便会削了那定远侯的皮,抽了他的筋。”
宋含章明媚一笑,“这等事就让团团自己解决吧,何须师父动手。”
柳承志背着手,笑得温和:“既然要嫁人了,就让师父最后一次陪你骑马,好吗?”
宋含章想都没想便同意了。
柳承志手指放在嘴里,口哨一响,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便从远处疾驰而来,停在他们身边。他一把将宋含章抱到马背上,旋即自己也跃上马背,拉起缰绳,两腿夹着马腹,“驾”的一声,骏马扬起四蹄,奔跑了起来。
宋含章坐在柳承志的面前,张开双手,拥抱着春日的风。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青草的香气,她笑得肆意张扬,仿佛还是那个在九鼎门肆意妄为的小团团。
柳承志拿着缰绳,看着她欢快的模样,笑得如春日温暖的风,可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当马蹄经过一处茂林时,柳承志腾出一只手,从袖口里面掏出了那根又长又细的针。他脸上温柔的笑容瞬间消逝,眼里全是阴鸷,如淬了毒的冰。
他迅速将针插进宋含章的头顶,动作快如闪电。待到那根针完全进入宋含章的脑袋时,宋含章突然感觉到脑袋有一股剧烈的疼痛,但这种疼痛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她皱了皱眉,并未多想,只当是被树枝刮到了。
骏马带着两人在山上奔跑,踏过野花铺满的路,涉过潺潺的小溪。宋含章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柳承志的笑声却带着几分扭曲的满足。待到夕阳西下时,他们踏着夕阳回到了九鼎门的射箭场。
此后,宋含章没有主动去找过柳承志,柳承志也从来没有来找过宋含章。仿佛那日的骑马之约,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只有柳承志房中的黑色匣子,依旧静静躺在床底,诉说着一个扭曲了狠毒的秘密。
柳承志看着这个空空的黑色匣子,那白日里的温润全然消失,“既然不能把你留在身边,那就把你的心留在身边吧!”说完,嘴角全是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