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想得周到。”她道。
姜清越摇摇头:“不是我想得周到。是秦将军想得周到。他当年留下这些人,本是为了保护秦月。如今秦月不在了,这些人,就当是在替她做点事吧。”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月光淡淡地洒在庭院里,残雪未消,泛着清冷的光。
“那些孩子,”她轻声道,“不管付意对他们做了什么,我们都要查清楚,给他应有的报应。”
陆聆站在她身后,郑重道:“你放心,阿源那边,我盯着。慈幼院这边,我也会继续查。只要他们露出马脚,咱们就能抓住。”
姜清越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问:“阿源那孩子……怕吗?”
陆聆愣了一下,想起阿源红着眼眶却咧嘴笑的样子,轻声道:“怕。但他很勇敢。他说,他姐没了的时候,他就发誓,要多抓坏人。”
姜清越转过身,看着她,眼中有些复杂的光。
“告诉阿源,”她道,“只要我姜清越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他有事。等这事了了,我送他去念书,让他以后当个有出息的人。”
陆聆笑了,笑得眼眶有些发热。
“我替阿源谢谢他的秦姐姐了。”
窗外,夜风吹过,廊下的风铃叮当作响。那声音清越悠远,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慈幼院的秘密,正在一点一点被揭开。
而那些沉睡中的孩子,还不知自己身处怎样的深渊边缘。
接下来的日子,姜清越一面应付着年节里各家各府的应酬往来,一面暗中加紧了对付意的调查。
秦啸风留下的暗卫,她动用了三拨人。
一拨继续盯着慈幼院,一拨潜入付意的商号查探账目往来,还有一拨专门跟踪付意本人,记录他每日的行踪、会面的人、谈话的时长。
半个月后,厚厚的卷宗堆满了她的书案。
姜清越一页一页翻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付意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明面上的身份是皇商,做的生意涉及米粮、布匹、药材、盐茶,几乎覆盖了所有民生所需。
但这只是冰山一角。
暗卫查到的账目显示,他真正的财源,来自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私盐、高利贷、以及一些根本查不清来路的“特殊进项”。
更让姜清越心惊的,是他的人脉。
短短半个月的记录里,付意见过的人,几乎囊括了秣京城小半个朝堂。
有户部的人,有工部的人,有吏部的人。
有勋贵,有清流,有武将。
有些是公侯伯府的管家、账房,有些干脆就是老爷本人。他们或在付意的宅邸密谈,或在某处隐秘的茶楼酒肆碰面,或是在城外的庄园会面——每一次会面,都透着股心照不宣的默契。
在这些密密麻麻的记录里,有一个人的名字,引起了姜清越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