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越将那日阿源传出的消息,以及自己这些日子的推测,一一道来。
“慈幼院里的孩子,都是精挑细选的。”她道。
“模样要好,要机灵,要懂得讨人喜欢。他们不教四书五经,只教怎么笑、怎么说话、怎么讨好人。每隔几日,便有孩子被‘收养’——有的再没回来,有的回来后就性情大变,夜夜噩梦。”
她顿了顿,看着燕隐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世子,那些孩子被‘收养’后,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经历了什么?能让一个孩子回来后变成那样,那会是什么样的地方?”
燕隐野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见过战场上的惨烈,见过生死一线的厮杀,见过人心最黑暗的角落。但那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才五六岁——他们能做什么?能经历什么?
“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不敢确定。”姜清越道,“但我想,若是能让付意这样的人,与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们一拍即合,那一定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燕隐野沉默良久,忽然站起身。
“我让人去查。”他道,“付意那边,你不要再派暗卫跟了。他若是察觉到什么,那些人就危险了。我来安排人,更隐秘的。”
姜清越点点头,没有推辞。她知道,燕隐野手下的人,比她那些暗卫更精于此道。
五日后,燕隐野再次登门。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姜清越看到他那一刻,便知道,自己最坏的猜测,恐怕成真了。
“查到了。”燕隐野的声音低沉,压着某种极力克制的情绪,“付意那座慈幼院,豢养那些孩子,不是为了行善,是为了……送人。”
姜清越的心猛地一沉。
“送人?”她的声音发紧,“送给谁?”
燕隐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她。
那是一份名单。
姜清越接过来,一列一列看下去,手指渐渐冰凉。
名单上的人,她大多认识——或者听说过。有户部的,有工部的,有吏部的。有侯爷,有伯爷,有将军。有些是德高望重的老臣,有些是年轻有为的新贵。每一个人后面,都跟着一串小字——他们“收养”过的孩子的名字、次数、时间。
最多的一个,后面跟着七个名字。
七个孩子。
最小的八岁,最大的十四。
姜清越握着那张纸,指尖微微发抖。
她见过很多恶,秦啸云的狠毒,秦明兰的阴险,周策安的懦弱,姜瑜落的嫉妒。
可此刻看着这张薄薄的纸,她忽然觉得,那些恶,和这张纸上的东西比起来,竟然都显得……寻常了。
“那些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那些孩子……”
燕隐野闭上眼,片刻后又睁开,眼中满是冰冷的寒意。
“我的人设法接近了一个‘收养’过孩子的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个侯府的庶子,不受重视,手里没什么实权,但有的是银子。他……对那些孩子,有特别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