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隐野点点头,脸色难看:“他‘收养’过两个孩子。一个十一岁的男孩,养了三个月,送回去了。一个九岁的女孩,养了半年,后来……没了。”
没了。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像山。
“赵怀德呢?”
“赵怀德很谨慎。”
燕隐野道。
“他从不亲自见付意,所有的事都是通过赵坤或者管家办的。但付意的生意能做得这么大,能在户部一路畅通,少不了赵怀德的关照。有没有直接参与那些勾当,目前还查不出来。”
姜清越沉默片刻,忽然问:“世子,你说,赵怀德知不知道他儿子干的那些事?”
燕隐野没有回答。但姜清越从他眼中看到了答案。
知道又如何?那是他的独子。就算知道,他也只会帮着遮掩,帮着善后,帮着把所有痕迹都抹干净。
这就是那些人家的生存之道。
二月初,天渐渐暖了。
阿源已经在慈幼院待了快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里,他见过太多事,多到他晚上有时候会睡不着,睁着眼睛望着房梁,想着那些被带走又回来的孩子,想着他们回来后的样子。
但他没有退缩。
他知道,秦姐姐和聆姐姐在外面盯着,有人保护他。他只要再忍一忍,再查一查,就能帮她们抓住那个大坏蛋。
这天傍晚,慈幼院的嬷嬷忽然把几个大点的孩子叫了出去。阿源年纪小,不在其中,但他趴在窗边,偷偷往外看。
院子里停着一辆马车,车帘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嬷嬷带着三个孩子走到车前,掀起车帘,让他们上去。
那三个孩子里,有一个是阿源认识的——叫小顺,十三岁,长得眉清目秀,平日里话不多,对阿源倒还不错。
小顺上车前,忽然回头,往厢房这边望了一眼。
那一眼,阿源记了很久。
不是害怕,不是求救,而是一种……麻木。像一头被牵去宰杀的羊,明知道前面是什么,却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马车驶走了,消失在夜色中。
阿源缩回被窝里,闭着眼睛,一夜没睡。
第二天,小顺没有回来。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阿源在院子里扫地时,无意中听见两个嬷嬷在角落里嘀咕。
“那个小顺,可惜了。”
“可惜什么,能被赵公子看上,是他的福气。”
“什么福气……我听人说,那孩子送了回来的时候,路都走不了了。”
“嘘!你小声点!不要命了?”
“我……我不说了,不说了。”
阿源低着头,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地,把那两个嬷嬷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