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子放心,这批货色都是上好的,养了两年,调教得妥妥当当,保您满意。”
是付意的声音,一贯的温和有礼,带着点讨好的笑意。
另一个声音年轻些,懒洋洋的,带着几分轻佻:“付老板办事,我自然放心。上次那个,着实不错,可惜……嘿嘿,身子骨太弱,没撑住。”
“那是那孩子没福气。”付意的声音依旧温和,“这回赵公子亲自挑,挑中的保管让您满意。”
阿源的心猛地一跳。
货色。孩子。撑不住。
这些词连在一起,让他浑身发冷。
他想起小顺被带走前的那个眼神,想起那两个嬷嬷的嘀咕,想起那些回来后就再也不会笑的孩子。
他咬住嘴唇,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
阿源推门进去,低着头,恭恭敬敬地把木匣放在付意的书案上,轻声道:“老爷,刘先生让送来的。”
付意点点头,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阿源正要退下,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像蛇,黏腻,冰冷,从上到下,一点一点地舔舐着他的脸、他的脖子、他的身子。
“等等。”
阿源的脚步顿住。
他没有抬头,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的鞋尖。心跳得厉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这谁?”那个年轻的声音问。
付意笑道:“账房那边帮忙的,叫阿源,来了快三个月了。”
“抬起头来。”
阿源没有动。
“贵人让你抬头呢。”付意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阿源慢慢抬起头。
夕阳的余晖从窗棂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那脸因为紧张微微发白,却更显得眉清目秀——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配上那股子倔强的神情,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赵坤的眼睛亮了。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个鼻烟壶,上上下下打量着阿源,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
“好。”他道,“这个,我要了。”
阿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看见付意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那种笑,和刚才说到“货色”的时候一模一样。
“赵公子好眼力。”付意笑道,“这孩子确实不错,机灵,懂事,模样也周正。只是还没调教过,怕是不懂规矩,冲撞了公子。”
“不懂规矩才好。”赵坤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让人恶心的光,“我就喜欢不懂规矩的,慢慢调教才有意思。”
付意哈哈大笑,站起身来,朝阿源招了招手:“过来,让赵公子好好看看。”
阿源没有动。
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转——
完了。
他被看中了。
他要被带走了。
就像小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