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源缩在角落里,蜷成一团,心脏还在砰砰地跳,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那个嬷嬷把他塞上车后就走了,车夫在外面吆喝一声,马车辘辘地驶动起来。
阿源没有动。
他闭着眼睛,假装睡觉,耳朵却竖得直直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马蹄声,车轮声,偶尔传来的吆喝声,还有路边小贩的叫卖声——这些声音告诉他,马车正在穿过闹市。
他的手慢慢伸进袖子里,摸到一个小布包。
那是他昨夜偷偷准备的。
他睡不着,从自己的破棉袄里撕下一块布,把藏在枕头底下的几颗小石子包起来,又揣了一小块炭——
他不知道炭有没有用,但他还是揣上了,他必须做点什么。
布包不大,攥在手心里刚刚好。
马车走了一段,速度渐渐慢下来。
外面传来车夫的吆喝声,还有别的马车驶过的声音——是岔路口,两辆马车交会,需要慢行。
阿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悄悄爬到车厢门口,从帘子的缝隙往外看。
路边有一棵大槐树,树干上有个很明显的树疤,像一只眼睛。
马车正从树下经过,速度很慢。
阿源伸出手,把那个小布包从帘子底下扔了出去。
布包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噗”的一声,滚进草丛里,灰扑扑的一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阿源知道它在哪儿。
那是第一个记号。
他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看见那个布包。但他只能赌。
马车继续前行。阿源缩回角落,心脏砰砰地跳,手心全是汗。
他摸着袖子里剩下的东西——还有两块布包好的石子,一颗没包的石子,还有那小块炭。
炭他不敢用。在车上画记号没有用,马车在走,画了也是白画。他只能扔东西,扔那些能被看见、又不太显眼的东西。
石子太普通了,路上到处都是,没人会注意。
但用布包着就不一样了——灰扑扑的布团,落在路边草丛里,比石子显眼得多。
他又等了一段,马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阿源从破洞里往外看,看见巷口有一块界碑,上面刻着“柳树巷”三个字。
他等马车走远一点,从毡子的破洞里伸出手,把第二个布包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