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这、这……”
燕隐野把阿源交给迎上来的影三,从怀中取出那张供词,递给京兆府尹。
“赵坤,涉嫌拐带孩童、逼良为娼、杀人灭口,证据确凿。这是他的供词,上面有他的画押。另外,这院子里还埋着尸体,派人挖。”
京兆府尹接过供词,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坤,户部尚书赵怀德的独子。
这事,捅破天了。
“怎么,不敢办?”燕隐野看着他,目光冷冷的。
京兆府尹打了个寒颤,连忙道:“敢、敢!下官这就去办!”
他转身,招呼差役冲进赵府,开始搜查、挖地、抓人。
燕隐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朱红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坤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是付意。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以为永远没人知道的“大人物”。
他转身,大步离去。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阿源被人抱着,缩在温暖的怀抱里,眼睛却还睁着,望着那片越来越远的朱门。
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被抓住。不知道那些和他一样的孩子,能不能得救。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活下来了。
他替那些孩子,看见了坏人被抓住。
这就够了。
赵坤落马的当夜,整个秣京城暗流涌动。
燕隐野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拿到赵坤的供词和画押后,他当即点齐人马,兵分三路:一路封锁赵府,一路直扑慈幼院,他自己则亲率精锐,直奔城西付意的宅邸。
月黑风高,正是收网之时。
付意府上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传出。
这位大善人正在宴客——座上宾有工部的刘郎中、户部的陈侍郎,还有几位勋贵府上的管事。
推杯换盏间,说的都是风月,谈的都是交情,一个个道貌岸然,满面红光。
燕隐野的人马将付府围得水泄不通时,里面的人还浑然不觉。
直到大门被轰然撞开,甲士如潮水般涌入,丝竹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杯盏落地的脆响和惊慌失措的尖叫。
“都不许动!”夜枭厉声喝道,手中长刀寒光凛冽。
燕隐野踏过满地的碎瓷残羹,径直走向主位上的付意。
付意坐在那里,脸色惨白,手中的酒杯还握着,酒液洒了满身。
他看着燕隐野,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甲士,嘴唇哆嗦着,却还强撑着挤出笑来:“燕……燕世子,这是何意?草民一向安分守己,可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燕隐野冷冷看着他,从怀中取出那张供词,在他眼前展开,“赵坤已经把什么都说了。你的慈幼院,你的那些‘货色’,还有你这些年勾结权贵、买卖孩童的勾当。付意——或者说,袁傅,你还想抵赖?”
付意的脸色彻底变了。
“袁傅”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剜在他心上。那是他十六年前在中州用的名字,那个名字背后,是无数孩子的冤魂,是那场人间地狱里最见不得光的罪恶。他以为那段过往早已被埋进黄土,再也无人知晓。
“你……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