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比姐姐先来的……是姐姐身上的香气。
碗碟堆得像小山,隔了好几米,油腻馊水味都直往鼻里扑。
老头叼着旱烟,烟袋锅子磕了几下门框:“好好刷,知道你们穷游的学生没钱。刷干净了,晚上给你们免费住!”
徐粲皱眉转身要走,被我和阎悬一左一右拉住。季渝倒乖,道了声谢就蹲到池边,手插进泛着绿光的水里,抠着碗壁上干硬的饭痂。
阎悬和我跟着也上了。
徐粲跟过来,低声质问低声质问季渝搞什么鸡毛,九重门呢?溶洞呢?怎么就成了在山沟沟里——
给个邋遢老头刷碗呢?
大少爷哪儿受过这气和这罪?
“小声点。”阎悬把碗从他手里拿走,“穷游,懂?”
从日头偏西刷到天完全黑透,最后一个碗扣进箩筐时,蛙鸣取代了蝉鸣。
老头倒没食言,真杀了只鸡,在院子里支起矮桌,炖了鸡汤面,还给我们倒了自酿米酒。
“去把星星带出来吃饭。”老头对我指指里屋。
我还没起身,门帘已经被一只骨节分明的白手掀开。
叫星星的少年穿着少数民族的袍,腰间挂着的一溜小银瓶、瓷药罐叮铃当啷地响。
这会儿换了个半透的白绫蒙眼,朦胧可见的睫毛像两把黑刷子,淡又艳,就是磕磕碰碰的差点摔了。
我赶紧往前扶了他一把。
他不好意思的握着我说,“麻烦姐姐了。”
我都没说话,阎悬忽然看他,“你怎么知道是姐姐不是哥哥?”
说实在的,一路从江南杀到深山,见多血雨腥风、魑魅魍魉,突然撞见个干净白纸的少年,是有些——
怀疑。
星星的声音温软如晚风,耳根有点红,“因为……刚才……比姐姐先来的……是姐姐身上的香气。”
阎悬愣了下,我耳根也被他说的有些发热了!
老头见怪不怪,挑眉,“我家星星很乖吧?”
徐粲忽然在旁边眼睛亮亮的,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看了我腰间一眼。
来之前咱们就说好——
谢初安这个计划里不到紧要关头是不可以出来的,不然我们可能瞬间暴露。
莫名心虚的我,忽然感觉腰间也热热的,好不容易扶着星星坐下后,试图找补,问星星多大,是不是弟弟哦。
老头见怪不怪的给我们倒酒,却指着漫天的星星笑:“星星?天上的星星可没有年龄!倒是你们,娃娃是最开心的高考考完了,怎么眉头锁得跟打了结似的?”
喋喋不休的一会儿说心里头装的事情多了,就装不下星星了哦,一会儿说他说的是天上的星星!说这人的烦恼再多,能多得过这天上的星星吗?星星什么都不做,就安安静静地发光。不如把星星都装心里头,那些烦恼,自然就被挤走啦……
说实在的,我们起初是真因为这个叫星星的少年说的话让我们不好意思了,可随后我们看着星空,都沉默了。
从考试完,我们就不断的奔赴九死一生、每个人心里装的都是沉甸甸的血海深仇……疑团。
可老爷爷这话,像给每个人都敲了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