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府。
后花园的凉亭内,灯火通明。
夏云长站在石桌旁,手中抓着一把精致的玉梳,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笼中画眉的羽毛。
画眉鸟在笼中焦躁地跳动,尖锐的爪子抓在竹条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云儿,夜深了,怎么还不去歇息?”
一道温柔中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云长转过身。
一名美妇人缓步走入凉亭,她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外披一件玄狐皮做的坎肩。
她的面容与夏云长有几分神似,即便人到中年。
眼角却依旧瞧不见多少皱纹,皮肤白皙,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
此人正是平阳王妃,李妙音。
夏云长放下玉梳,声音里透着一股难掩的沉闷。
“母亲,这京城的日子,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李妙音走到近前,伸手理了理夏云长略显凌乱的领口。
“又在胡说了,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华富贵,你倒嫌弃上了。”
夏云长自嘲地笑了笑,目光越过府邸的高墙,看向遥远的南方。
“日日斗鸡走狗,流连于那些所谓的才子雅集,虚伪至极。”
“父亲在南境战功赫赫,我身为他的长子,却只能像这笼中鸟一般,在这四方天地里等死。”
“我想去南境,随父亲出征。”
李妙音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收回手,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是平阳王府送来的质子,这是朝廷的规矩。”
“没有太后的恩准,你这辈子都出不了这京城的大门。”
夏云长猛地转过头,双眼死死盯着李妙音。
“所以,我想请母亲出面。”
“我听闻,母亲当年入京时,与萧太后曾是闺中密友,情同姐妹。”
“若您亲自去永乐宫求情,或许太后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我归家。”
李妙音沉默了许久。
夜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看着儿子那双写满了渴望与野心的眼睛,最终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这孩子,性子终究是随了你父亲。”
“罢了,我明日便进宫一趟,试试看吧。”
夏云长眼中闪过一抹狂喜,刚要开口谢恩,一名下人便急匆匆地穿过回廊,跑到了凉亭外。
下人脸色苍白,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慌。
“启禀小王爷,司礼监行走……陆青,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