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偏僻的小巷深处,一座毫不起眼的茶楼隐匿在枯黄的槐树影里。
雅间内,檀香燃得极缓,灰白的烟气在空气中扭曲盘旋。
夏云长指尖捏着微温的青瓷杯,杯口的白雾模糊了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他抬起头,目光在陈松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停滞了片刻。
“陈副掌院,这茶可是南齐最好的云雾,若是不品一品,倒是可惜了。”
陈松坐在对面,双手交叠在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碰那盏茶,眼神里透着一股老狐狸特有的谨慎。
“殿下今日约本官出来,恐怕不是为了品茶这么简单吧?”
夏云长发出一声轻笑,将茶杯缓缓放下,瓷底撞击木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陈大人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
“陆青最近在司礼监的动作,陈大人应该有所耳闻吧?”
陈松的眼皮不可察觉地跳动了一下,嗓音低沉。
“一个仗着太后权势的阉党走狗,蹦跶得再高,也翻不了天。”
夏云长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若是陈大人真这么想,那王党的死期,恐怕就不远了。”
“陆青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什么科举案的几个小鱼小虾。”
“他是想借着这把火,把整个王党架在柴堆上烤,直到你们烧成灰烬为止。”
陈松的呼吸频率乱了一瞬,他死死盯着夏云长。
“夏皇子慎言,这种诛心之论,若是传出去,恐会有心人利用。”
夏云长并不在意这种威胁,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
“我虽是质子,但也不想看着大夏的朝堂变成陆青一个人的戏台。”
“实不相瞒,我与陆青关系不合。”
陈松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礼部。
“他准备查礼部?”
陈松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
夏云长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冷静。
“这是他亲口跟我说的。”
“就在不久前,他甚至试图拉拢我,想让我配合他在太后面前演一出戏。”
陈松盯着夏云长的眼睛,试图从中寻找到说谎的痕迹。
但是很可惜,并没有。
陈松心中信了七分,但他依然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陆青既然要查,自然有他的道理,殿下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夏云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拨弄了一下香炉里的灰烬。
“因为陆青手里,握着一张足以让周大人,甚至让陈大人你,都万劫不复的底牌。”
“另外,我还从陆青的口中得知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