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清晨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碎。
顾沧海入京的消息在不到两个时辰内,传遍了每一条深巷。
北境学子的锋芒,盛气凌人。
苏晨站在墨香阁的三层露台上,面前摆着一张丈长的宣纸。
京城书法名家张墨之子,此时正握着笔,指尖在微微颤抖。
苏晨只写了一个字。
那个“杀”字透着一股从边塞风雪中磨砺出来的戾气。
每一笔的收尾都带着决绝的转折,墨迹甚至溅出了纸面。
张家公子盯着那个字,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
他手中的狼毫笔颓然落地,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滚出一道黑痕。
苏晨没有看他一眼,转身走向楼下的马车。
同一时刻,醉月楼内的吟诗会也陷入了死寂。
京城第一才子李慕白原本准备了三首咏志诗。
他刚念出第一句,便被苏晨随口接下的后半阙堵住了胸口。
苏晨的诗句里没有京城的脂粉气,全是北境的铁马冰河。
李慕白跌坐在椅子上,脸色变得苍白,连端酒杯的力气都消失了。
这种碾压式的胜利在京城各个角落轮番上演。
顾沧海的两个弟子分头行动,几乎在一天之内踢遍了京城著名的文人聚集地。
魏诚在翰林院门口的辩论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
他脚下的青石板被太阳晒得滚烫。
翰林院掌院齐洪源的亲传弟子赵宽,正站在魏诚对面。
赵宽的官服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脊背上。
他试图用《礼记》中的微言大义来反驳魏诚。
魏诚只是平静地叙述着北境边防的每一个漏洞,以及这些漏洞背后的经义缺失。
赵宽的嘴唇不停地抖动,眼神开始涣散。
他发现自己苦读二十年的圣贤书,在这些真实的数字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魏诚跨过那卷被辩驳得体无完肤的卷宗,头也不回地离去。
整个京城的年轻才俊,在这一天集体失声。
这种绝望感在国子监祭酒弟子柳月溪落败时达到了顶峰。
柳月溪是京城公认的奇女子,不仅生得清冷脱俗,才学更是冠绝同辈。
国子监的讲经堂前,苏晨与柳月溪相对而坐。
两人身前摆着一副残局,那是国子监收藏百年的“玲珑局”。
柳月溪的指尖夹着一枚白子,迟迟无法落下。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入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