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发生大旱,灾民为求生路,围堵县城。城中首富大义,主动开仓放粮。”
“然灾民饥饿难耐,在放粮时发生踩踏哄抢。暴乱之中,首富被几名带头的暴民活活打死,家产被洗劫一空。”
“官府出兵镇压,捉拿了带头的三名暴民。按大夏贼盗律,杀人劫财,当斩立决。”
顾沧海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陆青。
“但城外,还有上万嗷嗷待哺的灾民。这三人若是杀了,城外灾民必定认为官府偏袒富人,立刻哗变攻城,城中百姓将遭灭顶之灾。”
“若是不杀,首富家属击鼓鸣冤,大夏律法威严扫地,以后谁还敢开仓赈灾?”
“陆青,你既然比老夫更懂律法,你来告诉老夫,这案子,你判死,还是判活?”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这题太毒了。
这根本不是在考律法条文,而是在考人心,考大局。
杀也是死局,不杀也是死局。
看台上,立刻有王党的士子开始阴阳怪气地嘲讽起来。
“又要丢人了,陆青连面对顾沧海弟子的挑战都不敢接受,这会定然要被顾沧海好好教训一遍了。”
“可不是嘛,这题刁钻至极,杀与不杀都是错。”
“我看这阉党走狗连大夏律法的名目都背不全,拿什么解这等死局?”
“这等诛心之局,别说他一个黄口小儿,就是刑部尚书来了,怕是也得头疼半天。”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等着看陆青笑话的时候。
国子监祭酒吴峰突然站了起来。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陆青若是输了,丢的是朝廷的脸面。
他作为国子监祭酒,不能眼睁睁看着这老狐狸把朝廷的颜面踩在脚下。
“顾兄,此局,老夫倒是有一解。”
吴峰理了理衣袖,朗声开口。
顾沧海眉头一皱。
吴峰摸了摸胡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首恶必办,胁从不问。这三人既然杀了人,自然当斩,以正国法。”
“但为了安抚城外灾民,官府当出面,将那首富剩余的家产尽数充公,用于赈济城外灾民。”
“如此一来,既斩了首恶维护了律法威严,又用粮食安抚了灾民,解了城围。此乃两全其美之法。”
周围众人一听,纷纷点头。
“不愧是吴祭酒,这法子确实稳妥。”
“是啊,用富商的钱买灾民的命,这城算是保住了。”
吴峰听着周围的赞誉,微微颔首,目光看向陆青。
那意思很明显:年轻人,老夫替你把这局解了,你赶紧顺坡下驴吧。
陆青靠在椅背上,听完吴峰的答案,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特么就是你们这些读书人想出来的绝妙好计?
人家首富好心开仓放粮,被暴民打死了。
你当官的不去给人家做主,转头就把人家剩下的家产给抄了去喂暴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