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这题是你出的,现在,轮到本官来出题了,顾老头,你可有意见?”
顾沧海冷哼一声,一甩衣袖。
“这是自然!老夫倒要看看,你能出什么千古奇题!”
他虽然心里有些没底,但此时已经是骑虎难下。
他要是连题都不敢接,那真是要把老脸都丢尽了。
自己接下来必须要碾压这个狗东西,否则真就要声名狼藉了。
堂堂北境文宗,岂能连一个阉党走狗都赢不了?
陆青看着顾沧海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心里冷笑连连。
你不是喜欢讲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吗?
今天老子就让你杀个痛快。
陆青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夜色中的曲江池畔显得格外清晰。
“顾老头,你听好了。”
“时逢雨季,黄河暴涨,决堤在即。”
“黄河下游,有两个村子。东村地势低洼,住着一百户人家,多是些老弱妇孺。”
“西村地势较高,住着五百户人家,且再往下游,还有数千户百姓的良田与村庄。”
周围的众人渐渐安静下来,都被陆青描述的场景吸引了进去。
吴峰和齐洪源也竖起了耳朵,神色凝重。这听起来,似乎是个治水的实务题。
陆青停顿了一下,目光死死锁定顾沧海。
“现在,你就是负责这片河段的治河官员。你站在大坝上,手里握着开闸泄洪的闸门令。”
“若是不开闸泄洪,大坝承受不住水压,必然溃堤。”
“洪水一旦漫过堤坝,不仅东村保不住,西村和下游的数千户人家,全都要被洪水吞没,死伤无数。”
“若是开闸泄洪,能够保住大坝不溃,洪水会被引流。西村和下游的数千户人家都能活下来。但是……”
陆青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洪水引流的方向,正是地势低洼的东村!一旦开闸,那一百户人家,连跑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会被洪水淹死!”
几百号人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起来。
“顾老头,你来告诉本官。”
“你可以选择不开闸。等洪水漫堤,死的是所有人,但那是天灾,你的手是干净的。”
“可是,你身为治河官员,眼睁睁看着数千户百姓葬身鱼腹而不作为,这是渎职之罪,你难辞其咎!”
“你也可以选择开闸。洪水淹了东村,你救了西村和下游的数千户人家。”
“但是,那是你亲手下的令!是你,亲手淹死了东村那一百户无辜的百姓!”
“开闸,你亲手杀百户。不开闸,你看着所有人死。”
陆青直起身子,眼神冰冷如刀。
“如果是你,你开,还是不开闸?”
妙啊!
绝世奇题!
短暂的死寂过后,程公猛地一拍大腿,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题出得简直绝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治水之法,这是在拷问人性,拷问律法,拷问当政者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