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七针。
七针,每一针都失败。
监护仪上,数字开始波动。
“陈主任,心率有点不稳。”麻醉师提醒。
陈琛没说话,盯着那个越来越糟的缺损区域。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缺损,可能补不上了。
【手术室外】
女孩的父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从上午九点开始,一直坐到下午两点。
女人握着男人的手,手心全是汗。
“怎么这么久?”她小声问,声音发颤,“不是说两三个小时吗?”
男人没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
又过了半个小时。
手术室的门始终关着。女人站起来,走到门口,想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
她回头,眼眶红红的:“老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男人站起来,扶住她:“别瞎想,不会有事的。”
但他的声音,也开始发抖。
与此同时,N市第一人民医院。
张怀恩坐在心外科主任办公室里,手里捧着一杯茶。茶是邓有为珍藏的大红袍,香气浓郁,但他没心思品。
“你这大忙人,怎么突然跑来N市了?”邓有为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不会专程来蹭我的茶吧?”
邓有为今年五十出头,比张怀恩大几岁,是N市心外科公认的第一把刀。两人是多年的老同学,当年一起读大学,住同一间宿舍,吃同一锅泡面。
张怀恩放下茶杯,表情认真起来:“有为,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情要跟你打听。”
邓有为见他表情严肃,也收起了笑容:“什么事?”
张怀恩说:“N市儿童医院,有个叫陈琛的主任,你认识吗?”
邓有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认识。怎么了?”
张怀恩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李晚晴直播连线,那对年轻父母,五个月大的婴儿,被建议做房间隔缺损修补术,他和李晚晴都建议先观察。
邓有为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叹了口气。
“陈琛这个人啊……这么做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张怀恩愣了一下:“不是一次两次?你是说,他经常这样?”
邓有为点点头:“房间隔缺损,尤其是小尺寸的,本来就有自愈可能。三岁之前观察,三岁之后再决定做不做,这是基本共识。但他那边,只要看到这个诊断,基本都会建议手术。”
张怀恩的脸色沉下来:“难道医院不管吗?”
邓有为苦笑:“管什么?这又不算误诊。你想想,房间隔缺损,做手术有错吗?没有。做了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手术简单,风险低,成功率几乎百分之百。家长一听是心脏病,吓得够呛,医生说要做,他们敢不做?”
他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而且做了,医院有收入,科室有绩效,医生有提成,何乐而不为?”
张怀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是孩子本来不需要承受这一刀!手术再简单,也是创伤。麻醉、体外循环、术后恢复,哪一样对孩子是好事?”
邓有为看着他,然后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