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舒苒缩在他胸口,把脸埋进去,声音瓮声瓮气的。
“怎么才晃一下就结束了啊……
感觉啥都没干,行李箱还没收拾好呢,又要回去了。”
傅知遥挑了挑眉,“啥都没干?”
“你前天刚试穿十几套高定西装,顺带试了二十多件顶级珠宝。”
“咱一块溜达到你母校后门喝奶茶,还见了你那位总爱揪你作业错字的老教授。”
他们甚至悄悄绕回了当初第一次碰面的那座英伦庄园。
车子停在老位置,车窗降下一半。
洛舒苒靠在副驾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扣,目光扫过远处那扇半开的拱形露台门。
这话他没敢讲出口。
上次提了一嘴,洛舒苒当场翻脸,勒令他从此闭嘴、封存记忆、不准复盘。
她当时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指甲敲了三下,眼神冷得像刚擦过的玻璃。
傅知遥立刻改口说天气不错,然后起身去煮咖啡,再没提半个字。
后来那晚他听见她在浴室里放了很久的水,哗哗声持续了二十七分钟。
所以明摆着,这趟根本不是白玩。
行程表上标红的日期有九天,实际停留十三天。
他订了三场私人导览,预约了两家米其林餐厅,还托人调取了庄园近五年的修缮记录。
她不知道,但他知道每扇窗后曾发生过什么。
洛舒苒轻轻哼了声,“那些珠宝全是给妈和双双挑的,男装更是给爸和爷爷备的。”
她把购物袋拎进房间时,挨个打开确认标签:祖母绿耳钉,深灰羊绒衫内衬绣着洛家徽记,银色领带夹背面刻着“祝安”。
她连双胞胎弟弟的卡通袜子都挑了三双不同图案。
她买的东西,全是一大家子的伴手礼。
行李箱最底层压着四份手写贺卡,落款日期不同。
最上面那张写着“爸,您腰不好,围巾加了桑蚕丝衬里”,墨迹还没完全干透。
再说,她现在看他哪儿都不顺眼。
他系错一颗衬衫扣子,她皱眉。
他多喝一口黑咖啡,她伸手拦。
他看手机超过四十秒,她直接抽走,屏幕朝下扣在掌心。
有天晚上她盯着他刮胡刀架上未冲洗干净的泡沫,足足看了两分十九秒。
“你就一点都不舍不得假期完事儿?是不是巴不得明天就进办公室?还是……
你压根儿嫌我烦了?”
她问的时候正蹲在行李箱前整理围巾,头也没抬,手指却捏紧了最上面那条酒红色羊绒。
箱子里还躺着一张未拆封的火车票,目的地是爱丁堡,出发时间写的是七天后。
没错,就是这味儿。
最近她跟开了雷达似的,他哪怕说错一个字、语气重半分,她立马警铃大作,问题排着队砸过来,还非要把他原本的意思扯歪、拧扁、揉碎了再问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