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抹眼泪一边拽她爸袖子。
“爸……我不喝了行不行?苦得我舌根发麻,舌头都木了……”
洛振康站在那儿直挠头。
瞅瞅她瘪下去的脸颊,又低头看看她还平平的小腹,满脸懵。
“你肚子里这三个小祖宗,到底啥脾气?咋一个比一个刁?”
“你妈当年生你们兄弟姐妹四个,也没见吐成这样啊!”
文娇娇和洛宝儿也轮番上门。
文娇娇来了以后,在床边坐了二十分钟,只盯着她苍白的嘴唇和眼下明显的青影看,最后站起身,把带来的保温桶搁在茶几上,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出一页刚写好的清单,标题是《不婚不育十大理由》,第一条写着“孕妇孕吐强度突破人体承受阈值”。
他看了两眼,抬手删掉,重新输入。
这辈子宁可养十只猫八条狗,也绝不动生娃念头。
太遭罪了,简直反人类!
洛宝儿则蹲在沙发边,攥着拳头低声嘀咕。
“等小侄子小侄女落地,哥第一个教他们背《弟子规》!先学会孝顺,别一出生就折腾亲妈!”
他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沓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段子和冷笑话编号,还有备注。
“第37条,讲完后观察嘴角是否上扬;第82条,搭配挠痒痒动作,效果加成。”
不过俩人倒挺有默契。
每次来必带段子、讲冷笑话,手机里存了一百多个搞笑短视频,挨个放给她看,就盼她笑出声,胃口跟着活络点。
文娇娇负责掐时间,每条视频控制在四十五秒以内。
洛宝儿负责盯反应,一旦发现她睫毛颤动、嘴角微松,立刻切下一条。
两人配合得像排练过无数遍,连递水杯的时机都卡在她笑完喘气的间隙。
洛舒苒自己心里更清楚——不吃,不行啊。
肚里揣着仨呢,不能光靠喝西北风养着。
于是她咬牙扛着,硬往嘴里塞,刚咽下三口,转身就吐。
擦完嘴接着吃,再吐……
就这么来回折腾,就为让肚子里那仨,多少吸进去一丁点养分。
最后,是舒然实在坐不住了。
她在村口小卖部打了三个电话,问清公交班次、换乘路线、终点站名,第二天一早六点就背着竹编篮出门,转了两趟车,又走了一公里土路,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址纸条,站在公寓楼下反复核对门牌号。
琢磨了好几天,卷起袖子就杀到公寓。
她进门没脱鞋,直接奔厨房,拉开橱柜翻出锅碗瓢盆。
水龙头哗啦啦冲着米缸倒进三碗米,淘洗三遍,控水入锅,加水至指尖没过米面一指节。
火调中档,盖上锅盖,守在灶前不挪窝,每隔五分钟掀盖搅一次,等蒸汽开始稳定冒白气,她才松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没整那些花里胡哨的,直接煮了一碗热乎米饭,浇上老家自产的酱油。
就是那个藏在山坳坳里的小作坊,陶缸发酵、日晒夜露酿出来的,咸鲜里带着微甜,香味特别勾人。
她舀酱油时手腕悬空,让酱汁呈细线状缓缓淋下,一圈一圈绕着饭堆打转,确保每一粒米都裹上油亮酱色。
又特意挑出底下沉着的酱渣,用滤网细细筛过,只取最清透那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