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琢磨着……
脑子刚闪过一丝疑虑,还没来得及理清,耳边忽然“咯咯咯”响起了脆生生的笑。
软乎乎、甜滋滋的一声就钻进耳朵里。
“大哥哥,快吃。”
声音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又亮又清,带着点小奶音。
尾音微微上扬,语气笃定,仿佛笃信他一定会听。
傅知遥浑身一颤,猛一下惊醒,冷汗差点飙出来。
低头瞅了眼——得嘞!
又是洛舒苒这小团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胳膊腿缠得死紧。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颈侧,呼吸均匀绵长,小手攥着他睡衣前襟的布料。
他稍一动弹,她便往他怀里缩得更紧,喉咙里还轻轻哼了一声。
而他自己……
胸口被她压得有些闷,呼吸节奏被扰乱,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他抬手想拨开她额前碎发,指尖刚触到,又顿住,慢慢收回。
“哎哟喂……”
他揉了揉太阳穴,指腹按压着眉心。
心说。
我这是饿疯了还是馋傻了?
连梦都这么实诚?
可转头一想,那句“大哥哥”,调子太熟了。
熟到刻进骨头缝里,睡着醒着都忘不掉。
那是他命里头一次,被光照到的声音。
那时他蜷在废弃砖窑角落,浑身发冷,高烧三十九度七,连眼皮都掀不开。
就是那个声音,一声接一声,没停过,把他从昏沉里一点点拉出来。
傅知遥轻轻呼出一口气,心里悄悄问。
当年那个像小太阳一样的小姑娘,现在吃饭香不香?
睡觉乖不乖?
她有没有学会自己系鞋带?
会不会在下雨天把伞撑歪?
还记不记得,他给她擦过多少次眼泪?
这边,洛舒苒还在梦里打盹。
她恍惚间被拽回了五岁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