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落座后,他才直起腰,朝司机点头示意。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分针刚过三刻,离约定时间还剩七分钟。
可刚绕到驾驶座那儿,他忽然顿住。
偏过头,视线扫向谭砚姝刚才站定的位置。
今儿这相亲对象,对洛家人热乎得有点离谱啊!
她伸手替洛振康理了理西装后领,又蹲下来帮洛宝儿拍掉裤脚沾的灰。
连跟洛舒苒说话时,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半拍,嘴角一直没放下过。
按说付大小姐这种出身,对普通人家,不至于低头弯腰陪笑脸吧?
寻常饭局上,她多是端坐倾听,极少主动搭话,更不会屈膝碰尘。
没事儿瞎套近乎?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近期洛家动向。
老宅翻修、洛振康升职公示、洛舒苒调入刑侦支队。
哪一条,能引得谭砚姝亲自登门?
上车前,他朝傅知遥悄悄抬了抬下巴。
眼皮微微一压,右眉稍向上挑起半分,下颌线绷紧一瞬,随即松弛。
整个动作不到两秒,却足够让傅知遥看清那层未出口的警告。
这女的,你多留个心眼。
他嘴唇没动,喉结上下滑动一次,只把这句无声的话,钉进傅知遥视线里。
傅知遥其实也没从谭砚姝身上嗅出敌意,但同样纳闷。
她递名片时指尖干燥,握手力度适中,目光坦荡,呼吸节奏稳定,没有任何紧张或掩饰的迹象。
可正因太过自然,才更显异常。
一个外人,干嘛这么急吼吼地往洛家凑?
她连洛宝儿的乳名都知道,叫得比洛振康还顺口。
她问洛舒苒值班表的时间,细到几点几分换岗。
她甚至记得洛家老宅门前那棵银杏树,去年秋天落了多少叶子。
说她纯粹喜欢交朋友?
傅知遥第一个不信。
可洛家……到底哪儿招人惦记了?
他目光掠过洛振康车尾的牌照,又落在自己腕表玻璃反光里自己的瞳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