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富贵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办了。
从抽屉里翻出那枚有些掉漆的圆章,蘸了印泥,端端正正盖在字据上。
“行了。”李澈把字据收起来,“陈支书,麻烦你在广播里念一遍。”
陈富贵更愣了。
“念……念一遍?”
“念一遍。”李澈说,“让大家伙儿都知道,陈波家为什么能加入合作社,陈波自己要干什么。”
陈富贵看了陈波一眼。
陈波低着头,没说话。
广播打开了。
陈富贵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出来,把那份字据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念完了,李澈这才点点头,对陈波说:
“行了,你爸妈可以加入合作社了。具体的,陈支书会安排。”
陈波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看了李澈一眼,转身走出了村部。
门在身后关上。
陈富贵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就看见李澈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字据,揉成一团,扔进了火盆里。
“哎——”
陈富贵想拦,没来得及。
字据在火里卷曲起来,边缘发黄,然后猛地蹿起火苗,几秒钟就烧成了灰烬。
他一脸痛惜地看着李澈:“李主任,这……这怎么烧了?”
李澈看着火盆里最后一点火星熄灭,笑了笑。
“他要争气,就不需要这个字据。他要是不争气,要这个字据也没用。”
陈富贵愣住了。
然后他想起来了——陈波家其实早就在合作社的规划里,只是特意没有告诉陈波而已。
从一开始,李澈就没打算真的把他家排除在外。
一切都是为了今天这一幕。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李主任,你这心思……我是真服了。”
李澈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他这学历的事,该怎么弄?”陈富贵问,“我们这些人也不懂。”
“你找个时间去县里人社局问问。”李澈说,“不少大学都开成人函授班,不难。”
他顿了顿。
“读书最能磨炼人的心智。再说了,多读点书,总是有好处的。”
陈富贵点点头,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
元月份,各单位的人事调整陆续到位。
刘军的调动手续走完了,正式成为住建局信访办的一员。
他来报到那天,秦婉音亲自带着他认了认门,介绍了大曾和张芬。
刘军话不多,该叫人叫人,该干活干活,第一天就把信访办那堆积压的卷宗理了一遍。
邓远洋的面试也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