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英看着他那个怂样,忽然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问:
“老张,这不是你第一回收钱吧?”
张广才一愣,随即像受了奇耻大辱一样,脸涨得通红:
“李乡长,这话可不能乱说!什么第一回,一回都没有!”
李秀英盯着他看了几秒,又问:
“那林学同怎么以前不送,这次就送上了?”
张广才想了想,答道:
“估计是核实面积的事。他们烟草站也需要咱们核实面积啊。这面积不仅跟农资挂着钩,后面的交烟也是个参考。而且他们烟草站一直都是面积和绩效挂钩的。”
李秀英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叹了口气。
“行了,这事就不说了。总之小秦把钱送回去是对的。至于烟草站那边——”
她顿了顿。
“边走边看吧。”
张广才看着她,还想说什么,李秀英摆摆手:
“回去吧。记住——别再犯浑。”
张广才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
李秀英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半天没动。
车子重新驶上那条来时路。
秦婉音靠着车窗,望着窗外掠过的山野,一句话也不说。
她手里还捧着那几个袋子,手指攥得有些紧。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手在微微发抖。
收礼,她不是没收过。
在住建局那几年,项目上的时候,没少有人给她送礼。
烟啊酒啊,各种礼盒水果。
有的是她确实喜欢,有的是实在推不掉。礼尚往来那一套,她懂。
但是收钱——
这还是第一回。
而且一次就是五万。
她不是那种迂腐的人。人情世故,迎来送往,她心里有杆秤。
她也给不少人送过礼,知道有些场合需要打点。
但钱,她总觉得味道就变了。
不管多少钱,那都是把刀架在自己仕途的脖子上。
这不是对自己好,这是害自己。
更让她在意的,是林学同为什么送钱。
不就是他心虚吗!
他为什么心虚?还不是里面有问题!
至于什么问题,秦婉音相信,就藏在自己之前问他的那些问题里——那些敷衍了事的地垄,那些立在田里的旧烟杆,那些漏洞百出的回答。
还有王多海。
秦婉音余光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王多海。
他正对着自己侃侃而谈,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