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音上次下村调研就跑过这些村子,所以核查的时候算得上熟门熟路。
六个村子,三天查完。
情况和张广才那边大差不差——搞合作社的村子,田间管理普遍马虎;没搞合作社的,反倒老实巴交地伺候着地里的烟苗。
她这边只有一个村子是搞合作社的。
另外两个村子的情况有点特殊——不是合作社,是外地人承包面积种烤烟,算种烟大户。
但这两个大户的情况和合作社差不多:烟苗是种下去了,后面的田间管理基本没有,烟株纯粹靠着肥料和农药自然生长。
一圈跑下来,秦婉音脑子里那个念头更强烈了——
有些地方,根本就不应该推广任何产业。
不是她矫情,是亲眼看见的。
那些村子,别说医疗教育条件,就是基本的生活条件都非常成问题。
有的地方,喝水都得靠老天爷;有的地方,路修到半山腰就没了,剩下的得靠两条腿爬。
正因为生活条件差,这些地方基本都剩一些空巢老人。
年轻人早跑了,跑不动的留下来,守着几亩薄地,种一年是一年。
这些老人一旦去世,那些地方恐怕就再也不会有人去了。
当然,这些想法秦婉音都默默记在心里,没有跟任何人说。
核查的过程中,她注意到陈富贵有些心不在焉。
平时那个笑眯眯的村支书,这几天话少了很多,问什么答什么,答完就发呆。
秦婉音心里清楚,他在担心什么——她和李澈通过电话,知道陈坪村的情况。
核查完送陈富贵回家时,秦婉音特意说了一句:
“陈支书,您别太担心。这件事,我和李澈都会想办法帮您的。”
陈富贵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点点头,道了声谢,下了车。
秦婉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心里沉甸甸的。
。。。。。。
第二天,秦婉音和张广才碰了个头,把各自核查的情况汇总了一下。
除了出具给烟草站的各村核查后的面积证明,两人还形成了一份报告。
十一个种植烤烟的村子,情况分三种:
有八个村子,核查面积与报上去的相差不大,报多少种多少,没什么水分。
有两个村子,核查面积比报上去的多了将近十亩。
还有一个村子——
陈坪村。
唯一一个多报的。
秦婉音写完报告,给张广才看了一眼。
两人都没意见,便拿着报告去了李秀英办公室。
今年是头一回乡里核查面积,李秀英有必要过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