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愣在原地,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落蕊姑娘要嫁人?这跟二公子又有什么关系?”
钟毓灵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
是啊,跟沈励行有什么关系?
明明是那落蕊哭哭啼啼,她不过是气那男人轻浮浪**,怎么一开口,满嘴都是那个登徒子的名字?
舌尖似乎还残留着那股酥麻感,钟毓灵只觉得脸颊更烫了,那是被气的!
“啪”的一声,茶杯被重重磕在桌上。
“谁提他了!”
钟毓灵恼羞成怒,转过身背对着春桃,咬牙切齿道:“以后少在我面前提这三个字!听着就让人倒胃口!再去打盆凉水来,我要洗脸!”
春桃缩了缩脖子,赶紧应了一声“是”,端着铜盆退了出去,心里却更是犯嘀咕。
奇了怪了。
这二公子平日里虽说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但除却刚开始的误会之外,后来对世子妃都是客客气气的,哪怕有时候说话不正经,也是带着笑模样。
这到底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能把自家主子气成这样?连名带姓地骂?
……
与此同时,松鹤堂内。
暖阁里燃着安神的沉香,嘉安郡主坐在暖塌上,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国公夫人则是坐在旁边,一寸寸地仔细打量着嘉安。
“今日看上去比昨日要更好一些了,阿弥陀佛。”
国公夫人还有些后怕:“你说说你这孩子,怎么行事还是如此糊涂,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姨母一心都系在你身上,她可怎么办才好?”
国公夫人并不知道是皇后给嘉安下毒的事,只以为是她误食了什么。
嘉安垂下眼帘,想起坤宁宫里那令人窒息的疯癫感,身子不由得抖了一下。
那是真的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确实是我糊涂。”
嘉安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低声道:“这次多亏了励行哥哥来得及时,不然我怕是真的要死了。”
国公夫人闻言,倒是有几分诧异地看着嘉安,随即脸上浮出淡淡笑意:“倒是稀奇,这还是头一次听你这么心平气和地喊他哥哥。”
“以前你们俩见面,不是你嫌他游手好闲,就是他嫌你咋咋呼呼,恨不得要把房顶给掀了。”国公夫人笑着摇摇头,眼中满是慈爱,“看来经过这一遭,倒是让你们亲近了不少。”
嘉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嘟囔道:“谁跟他亲近了,不过是这次看他还算是个男人罢了。”
嘉安撇了撇嘴,手指无意识地搅着帕子,那股子娇蛮劲儿虽淡了些,嘴上却仍不饶人。
“再说以前的事儿也不能全赖我!谁让他嘴那么欠,见了我不是扯头花就是起浑号,成日里没个正形!哪里像是慎行哥哥……”
话一出口,屋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嘉安脸上的埋怨停住了。
她眼睁睁看着国公夫人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眼角瞬间耷拉下去,那双总是透着慈爱的眸子里,像是被吹熄了灯火,只剩下一片灰败的黯淡。
“慎行”这两个字,是这国公府里不能揭的伤疤,更是这位母亲心头的一把刀。
“夫人……”
嘉安手足无措地坐直了身子,懊恼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急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张破嘴,您别往心里去!”
国公夫人摆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扯出一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