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很喜欢苏丹果汁,给我留一些吧!”码头上的那个小女孩拉着妈妈的衣裙带着哭腔哀求。
“嘘,”母亲坚起一根手指点在女儿小巧的唇上,然后从围裙的大口袋里摸出两个红果子塞进女儿的裙兜里,“妈妈给你留了两个,别告诉爸爸。乖,去吧!”
小女孩破泣为笑拥住母亲的长裙仰起脸和母亲顶了顶额头然后欢乐地跑开了。
时值正午,人类抬出烤得通体金黄的羔羊,香味儿混进早春清冽的空气里,引来了人类冒险家的小舟。
“哎,也给我们来一头!”
嘉兰岛的大船又启航了,回家的路途顺利,但耗时确实比图森承诺的要长。
“老姐,瑟兰督伊他们回来了。”
“嗯。”
瑟兰督伊不在,卓尔看见姐姐坐在他的位置上核算帐目,现在告诉姐姐瑟兰督伊回来了她还是不动。老姐是怎么坐得住的呢,她是怎么练出的定力?
“老姐,你不去接他吗?”卓尔进一步试探。
“嗯。”卓雅头也不抬地握着羽毛笔一行行地书写。
“那我去了!”
“嗯。”
没声音了,卓雅着急地向后翻了翻帐册,还有少半本,她狠咬了一下牙继续写,却又忍不住了去看门,正碰上久等了的卓尔探进来的笑脸。
“想去就去呗,憋着干嘛!”
“卓尔,你过来!”
她弟弟立马领会了老姐的用意,条件反射地说不,当当当地跑走了。
卓雅心里窝火,骂道:“卓尔你用得着跺这么响气我吗?”
“卓雅?”
“格瑞斯,你怎么来了?”
“别忙这个啦,马上就要有一批新货进帐,永远也算不完的。”
“嗯,可是如果不快点做完就混乱不清了!”
“你等他回来自己算。”格瑞斯指着额角,“也许帐目都在他脑子里呢,帐本只记个余数就行了,贝伦又不会来查的。”
“嗯。”
“快走吧,你不是不想被他发现吗?”
“嗯。”卓雅望向深青色的树顶,窗外一支银箭精准地落在理石台面上。
“又来了!”格瑞斯的语气里混和了气愤,“都不敢开窗子了。”
卓雅数了数樱桃木地板上的划痕和手边银箭杆的个数,神秘的绢纱衬于箭下,一角藤蔓似的精灵文,深红色的玫瑰已经凋谢,四散的花瓣随着她翻阅帐册带起的风飘移了一段距离从黑樱桃木桌上洒下。
女孩儿都喜欢瑟兰督伊,每天早晚都会有花朵抛上来,有单支的玫瑰、集束的满天星、一束神香草、奇异的黑法师,偶尔还会有用绢纱包了的箭射进窗来,这就造成了地板上的伤痕。卓雅不得不在早晚关窗,窗外已被鲜花铺满了,再有系着宝石的花朵落下宝石都不会弹跳起来了。
混和的香味渗进房间,格瑞斯抓过桌上残败的玫瑰花瓣气哼哼地说道:“卓尔那个大笨蛋连送朵玫瑰都不懂!”
“我也不懂得要送花儿啊!”卓雅笑着安慰自己,也安慰着格瑞斯。
“嘿嘿!”
卓尔突然推门进来,卓雅吃惊地看着被弟弟拉进来的瑟兰督伊,于是明白了卓尔那么急着干什么去了。瑟兰督伊与她目光一碰,两精无言。格瑞斯等着,卓尔也等着,最终卓尔只等到了机会送格瑞斯回去。
瑟兰督伊翻开桌上的帐本,见他一页一页地看,卓雅紧张起来,瑟兰督伊在最后两页上停留的时间太长了,卓雅很想喝一点东西放松一下喉咙,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耳朵里钻进一种奇怪的飞虫,嗡嗡声呼应着她的心跳。
“到这里就算错了,后面的一页都没有意义。核算帐目时不要着急,字迹都凌乱了。”瑟兰督伊抹过那一行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