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躲远一点。”
经验丰富的工匠找准开窗的地方,逐渐剥落石皮,将清理下来的宝石碎片收集起来,然后在众人的期待之中揭开远天的围幕一窥天堂胜境,那些鲜活的蓝呈现出宝石的质感,给人以空灵幽远的遐想。随着石皮崩离,飞鸟在天堂急坠,浅海之处泛起白色的泡沫,那是宝石中的棉絮与石纹,它们如此之多,像暴躁的浪涛卷上天际,向一尘不染的透明晴空挥拳怒吼。
原石主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欣喜与失望接踵而来,而懊丧像那久久不能平静的海浪,徘徊拍打蚕食着不断后退的海岸线。
“一次失败的决策。”贝伦垂头而言,他不打算再去想这件事了。
瑟兰督伊将宝石擎在手中,原石非常的圆,这在海蓝宝石中很少见。
潮起潮落,不断涌动的情绪像风暴与海浪在心中肆虐。
蓝色微光中潜藏着谁也看不透的心思。
迪奥伸手,半精灵对瑟兰督伊启齿。
“它像……”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想怎么措辞。
“一亚。”迪奥和瑟兰督伊异口同声地说。
然后迪奥又补充说道:“我最先想到了海豚之舞,不过,那个设计没有一亚能够最大程度地减少材料的损耗。”
“一亚?”贝伦接过来在手中转了一圈,“预示了我们人类最终将找寻不到通往西方蒙福之地的航道了吗?”
“如此定了,交与工匠。”金发精灵说道。
“有许多问题需要考虑,我不能保证完成的模样。”工匠恭敬而谨慎地回答,捧过璞石。
阿夏莉等在路边,现在她不敢靠近瑟兰督伊的宫殿了,人类的流言蜚语埋头罩下来,除非重要不决之事,她不会来此等候。
撒尔金曾经捏着她的肩膀说过,女人就应该呆在家中,男人挣得多少劳力女人就享有什么样的生活,不该有不满,不该自己出来工作。
“为什么?”阿夏莉反问,这个时候她还不能以武力反驳。
呵,这还要我解释吗?每一个贤良淑德的女人都懂的,除非,你不是!像你这么大年纪的女孩能找到我这样有点身份地位的男人就该满足了,差不多就嫁了吧。不知足的下场会很惨的!
“你在为自己求婚?”
“村里的大姐说的话你没听懂吗?”撒尔金反问。
阿夏莉渐渐感觉到被孤立,她们只是害怕与她们选择不一样生活的女人会有好生活,她们愧对自己的勇气,自立的火种将心胸都要燎燃了,她们却在惭愧和委屈不平中吞咽冰冷的口水强行将心火压下,不让自己在走出去的希望和猫起来的怯懦之间犹豫不决地痛苦煎熬。
一辈子手握针线、锄柄的妇人,当她们拿起武器或者赢得养家糊口的重任,不再局限于屋子里,可以看到的生活就不一样了,她们会叫男人害怕。
瑟兰督伊还没有来,贝伦领主进入那座宫殿很久了,也许他们有重要的事情商谈。
说心里话,阿夏莉不想卖掉库存的布料,她隐隐总有不详的预感。阿夏莉站在这里愈久自己都觉得尴尬,树林里好像有一双双监视者的眼睛在望,一直看进她的心里。她觉得自己的情感解禁了,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不知不觉,但是这种生涩与拘泥远好过风姿绰约或热情奔放的情场妖姬,里尤里大公对此的回应是善意和不拒绝的。也许因为她从没有谈过恋爱,她不知道抛却装出来的万种风情之后自己的初恋会是怎么样的羞涩与苦恼。她一直都以为自己在为生意上的事情烦恼着,时不时地想寻求瑟兰督伊的帮助。
阿夏莉虽然等得心慌乱,但她知晓瑟兰督伊必会来,因为他去诺格罗德谈生意必然经过这条路的。
“你今天去到诺格罗德见里尤里吗?”贝伦问道。
瑟兰督伊点了一下头。
“请将这桶陶泥带给费拆小矮人。”迪奥插嘴。
“那么德兰酋长那边呢?”
“杰尔曼会去。”
“他一个?”贝伦多问了一句。
“杰尔曼是个可以独挡一面的精灵。”
“你顺便将我订购的勾沃恩软剑套装带回来吧。”
“什么时候的事?”
贝伦摇头,“那个是用露西恩的宝石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