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每日都在服毒,而且我也要喜欢这个味道之人一起服下毒药。”乌兰拔出匕首,“如果没有解药,毒发时痛楚的滋味一定遍布全身,流动的血液好像蚂蚁行军,从身体内部吃空你们这些虚伪的人。身体里的食人蚁即使切开血管也倒不干净。”
“还有,我刚刚倒在水里的就是解药,只要喝下整条儿、哈哈、河的水、就能治病。哈哈哈不过要快呀药已经被冲走了。快点追上去,截住它!”
“这女人疯了!”
乌兰自杀了,她吐着血倒下,冰冷的河水漫过她大睁着的眼。
“她就这样死了,那我们怎么办?”费拉慈将信将疑地寻找乌兰话头里的破绽,扼住手腕感受血液的流动。
“这女人说的不可能是真的。”
“我们没有感觉到病痛。”
“那可能是因为你从没有断过吃那种肉。”
莱希顿数着发言的人数,原来有这么多的人都在吃,并且十分爱吃那种肉。当年日日抹上一层盐嚼着干裂的黑面包再喝水充饥的心酸忽然涌上心头,他看着眼下的这群人,这种罪孽深重的人都该死。经历过当年事件的莱希顿自觉做出了最公证的裁判,这也是一个有良知的绅士应有的爱憎情感。
“那儿还有个人吃过解药!”
“住口!”
居高临下站在断岩石阶上的莱希顿抬起马鞭指挥卫兵阻拦忧心忡忡的人们,举起金属方盾将吵嚷的人推出石洞,后面不了解情况的众人气愤地打砸桌椅、低声交谈。
“看,乌兰老板的靠山一定是精灵,所以莱希顿有心无力。”
“矮人看不惯精灵在他们的地盘上扩大产业。”
“莱希顿巴不得结交呢!”
“死了几个人算什么。”
“除了与利益相关的,人命在老爷们的眼里不算什么。”
莱希顿老爷很喜欢俯视众生的感觉,但这些人类太不识趣,他扫兴地跳下地来,决定非不让他们如意。
“把这个人救下来。”
这场疑点重重的血案的主审官莱希顿老爷气定神闲地走出后厨,用马鞭拍打那个被冷水泼醒了的男人。眼尖的认出他就是杰森留下的那个手下,原来刚刚不是他被吃了。
“你们看清楚了,这里没有杀人、吃人等案件。碗里的是猪肉,你们大可以放心了。”
“那我们中的毒呢?”
“有谁有中毒的症状,一个女人恐吓的话也信。”莱希顿接过铜盘让卫兵放在餐厅里唯一没倒的油木桌上,“你们之中有屠夫吧,可以辨别,这些在酒店里找到的骨头都是牲畜的。”
莱希顿睨了一眼挺直脊背的女精灵和瘫软在她怀里的小矮人,“这东西不配做矮人,拖出去,禁止交易。把这个男人送到阿吉娜女巫那儿去。乌兰老板被你们逼得自杀了,但证据却显示她没有杀人,所以你们的餐费要如数上缴。伙计,估价。另外,乌兰的产业无人继承,也没有遗赠,按照规定收归集市所有,打烂的东西你们要照价赔偿。”
“这个女精灵才是杀人者,她满身鲜血。”费拉慈不断指点着女精灵光洁的额心,“将她卖做奴隶,让她做苦役赎罪。”
“姐姐,姐姐”被抠住大臂拖走的小矮人声嘶力竭地呼喊,却不敢踢一脚虐待他的人,也不敢鼓起勇气为姐姐争辩。
莱希顿撇着嘴,任凭费拉慈无功地折腾,一个男人受了惊吓非要在女人身上出气,这么点儿心胸的人简直没救了。
费拉慈揪起女精灵乌黑漂亮的头发往外扯,她若哭泣着不愿意爬费拉慈就狠狠地踹上几脚,踩得女精灵纤细的胳膊上全是鞋底印,踩到她的双腿拖在地上不能动弹,她若搬住费拉慈揪着后脑长发的手,费拉慈就狠劲儿按她的脖子不让她抬头不让莱希顿看到她的脸。手指粗壮的男人双臂较力,一手揪住女精灵的发根一手拽紧她后腰上的布料将她抓抛起来,其他人都不忍细看。
女精灵扶在桌楞上,像搭了一件衣服在那里,纤细的精灵没有从倾斜的桌面上滑落下来,翘起的两张桌板也没有翻倒。她很小心地躲开夹手指的缝儿,哭泣着翻开手掌,掌纹里褐红的血在泪水中化开。
“我没有杀人!”
“那这是什么?”费拉慈提起女精灵的腕子,扭转她的手,下一句话牵动了全体见证人罗织罪名的心事,“到市场上找人来赎,卖上好价抵偿损坏桌椅的钱。”
“费拉慈,这个女精灵原为乌兰所有,她也是充公的一份儿财产。”莱希顿老爷暴怒地主张自己的利益。
冲动中费拉慈撞在横伸的桌腿上,一边的桌面滑脱,女精灵的身体失稳。灰尘已经扬起,费拉慈扶着桌板借力也收不回肢体。额头擦上桌腿劈裂的木刺,他痛哼一声,勉力抬起一点儿下巴,却也逃不过左臂被压的噩运。
桌子的重量再加上砸在上面的费拉慈,莱希顿不忍看他的女厨师轻盈的躯体可能像水嫩的小甜瓜一样被拍碎了,那就再也找不出另一个肯出卖苦力的精灵了。
没有女精灵的惊呼,也没有费拉慈的痛嚎,有那么一刻难得的恬静与轻松,像极了婴儿的安眠,远离忧伤忘却烦恼。从一瞬间深沉的睡眠中醒来,慵懒的思考,心像漂浮在温凉的泉水里,泉水被封闭在不大不小的浴室中,温暖的空间,清甜的空气,澄澈的光线,满满的安全感。
费拉慈目光迟滞地松开了手,等他的意识回归,他从倾斜的桌板上跳起来抓向飘浮的女精灵,却一头撞进如水的晨光里,有什么透明的东西漫灌入口鼻。
女精灵身周的光晕如水波涟漪,清甜如椰子汁液的味道进入到所有人的身体深处,奇妙的感觉,众人疑惑地张望。而费拉慈缓缓向后仰倒,犹如失足落水,他眼睛里的光线抽离,沉坠在冰冷的湖底。众人看到散去的水光如浪头将他推倒,扑过来后化作明亮的稀疏的雨丝。那女子低垂着眼睑,手中握着散落下来的一缕发稍。她原来盘起的发被费拉慈揪散了,如今包裹住半个身体,****的阴影从松脱的深色胸衣中**出来,那身姿犹如古油画里婀娜的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