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里面,没有武器,也没有机密文件。
只有一个更小的,用布袋缝制的袋子,入手有些分量。
她解开袋子,借着月光,里面有各式的票子和大团结,还有一套翡翠首饰,袋子下面,是一张折叠的纸,和一封封好口的信。
纸上是一份名单,字迹却不是陆战霆的。
上面罗列着军区大院里十几户人家的名字,从职位到家庭成员,旁边用简单的符号做了标注:三角代表敌,圆圈代表友,问号则代表不明。
王嫂子的丈夫,后勤处的王处长名字后面,就是一个清晰的黑色三角。
而刘政委的名字后面,画着一个红色的叉。
周贝蓓心脏猛跳。
这份名单,比她从沈曼那里拿到的,更详尽,也更致命。
她将名单和钱袋收好,拆开了那封信。
信纸是部队里最常见的稿纸,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是陆战霆亲笔写的。
“见信如唔,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身在其中了,此行凶险,多方势力盘根错杂,方家之事,牵扯到我父亲旧部,我必须亲自了结。
我走后,大院内必不平静。刘政委是方家伸进军区的最重要一颗棋子,他会不择手段对付你,或逼迫,或利诱,以你为饵,逼我现身。
切记,万事以保全自身为重。
包裹内的东西,你可随意支配使用,不用不舍,至于那套翡翠首饰,我没来得及送出,如果事关要紧,也可卖了换钱,另外一份名单,是高建多方查证,可信七分。圆圈之人,可在危急时尝试求助;三角之人,敬而远之;问号之人,多加观察。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惊蛰。
勿念。
等我回来。
——战霆”
信的末尾,他的署名写得格外用力。
周贝蓓将信纸反复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烫在她的心上,她小心翼翼地将信折好,与名单一起,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必须要提高警惕了。
陆战霆需要她,她必须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家人。
接下来的几天。
大院里的高音喇叭依旧准时响起《东方红》。
日子虽然过得紧张,但她的脸上却没有疲态,跟往常一样,生火,做早饭。
吃过饭,她拿着家里的粮本和布袋,去后勤处的粮食供销点领这个月的口粮。
供销点里,负责发粮的还是那个脸上有颗黑痣的男人,他是王处长的外甥。
看到周贝蓓,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接过粮本,往上面草草画了一笔。
“二十斤糙米,五斤面粉。”他有气无力地喊。
旁边负责装袋的人,却只舀了小半袋米,看起来顶多十斤,而且米里混杂着沙石和肉眼可见的霉块。
“同志,这分量不对吧?”
周贝蓓平静地开口。
“怎么不对?”黑痣男人抬起头,一脸不耐烦,“粮本上写多少就是多少,陆团长不在,就你们姐弟俩,吃那么多干什么?现在国家困难,要节约粮食,懂不懂?”
周围排队领粮的军嫂们都看了过来,交头接耳,却没人出声。
周贝蓓看着他,又看了看袋子里那发霉的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