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也需要从后方转运,耶律信才发觉,南征的那几十万匹战马,是多么沉重的负
担!~
他已经弹精竭智,然军中余粮,不过勉强能支持月余而已。国内还尤源源不绝
的运粮来补充,但每一颗粮食,都变得价格百倍。而留守国内的太子已经叫苦连
天,南京道的仓察渐要耗尽,倘若要从更远的粮仓中运粮一耶律信只要想想,都
会后背发凉。
这时候,他才真不理解,为何汉高祖要定萧何为首功!无论是张良、陈平,还
是韩信、彭越,耶律信还真不是太放在眼里,但是萧何的本事,他却是真的自叹弗
女口。
什么深州之捷,霸州受挫,甚而萧阿鲁带兵败冀州,在耶律信看来,那都无关
紧要。这一切不管多少热闹,都只是前奏,与宋军主力的决战还没有开始。而耶律
信深知,真正决战来临的时候,战胜与失败的方式,都将是沉闷而无趣的。
倘若他攻占了东光,补给的压力便全压在宋军一边,不论南朝有多少富庶,失
去了屯集在东光的几十万石粮食军资,决战尚未开始,他们便已经输了一大半。而
倘若他得不到东光的粮草,大辽就会变得十分被动。
也正因为如此,他也不担心东光守将会烧掉东光的积蓄。这些粮草太重要了
以人心来说,不到最后一刻,守城的一方,总是会心怀侥幸—这不是一点半点粮
食,倘若最后城未破而粮食却被烧掉了,这东光守将便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的。而真到了最后一刻,这粮食不是他想烧便烧得光的。几十万石粮食,就算烧上
猛火油,不烧一两天,哪能烧得干净?而真要放起这等大火来,其实也就相当于全
城军民点火了。何况人情都是如此,事先总以为自己能从容若定,真到城破兵
败之时,才会知道自己亦不过寻常芝人,人人都以逃命第一,还能有多少人记得要
去烧掉粮食?故此自古以来,只见着得胜的一方烧干净敌人的粮草,守粮草的一方
无论有多大的劣势,能忍心自己烧掉粮草的,那都是值得大书特书之事。这也是为
何不管是多么残酷的守城战,城破之后,攻城的一方,总是有平民可屠,有财物可
抢!人心微妙,亦在于此。
退一万步讲,即便东光守军真的玉石俱焚,这对于宋军的打击,亦远比对辽军
的打击要来得沉重。大辽固然转运倍加艰难,南朝也好不到哪儿去!到时候,他依
然可以想战便战,想走便走,没有充裕的粮草支持,宋军若冒然追击,曹彬就是他
们的榜样[3]。
因此,攻打东光城,在耶律信看来,不是决战,却与决战无异。他处心积虑
策谋已久,虽也托赖一些运气,才有如此大好局面,但也因如此,他亦更加势在必
得。
“大王,东城外弘义宫部辖耶律孤稳将军有书信送至。”
“呈上来罢。”耶律信冷冷的说道,耶律孤稳最先以追随耶律冲哥征战而扬
名,号称智勇兼备,然而此番南征却颇有出工不出力之嫌,他在萧忽古鹰下,不仅
未建寸功。耶律信还听到萧忽古军中有人指责他在围攻霸州之时,拥兵观望,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