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许硬扛。”
周柠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装着她看不太懂的情绪。
“你以前总是一个人扛。”他说,“被人黑了扛着,被人骂了扛着,难过了也扛着。现在不用了。”
他顿了顿。
“你的背后,有工作室,也有我。”
周柠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回去,声音闷闷的:
“知道了。”
“周柠。”
“嗯?”
“早点回来。”
周柠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
——
进组第一周,一切还算正常。
山里信号不好,发一条消息要转半天才能发出去。但两人还是尽可能聊天,周柠会拍片场的照片发给他——破旧的土房、泥泞的山路、还有剧组养的那只总爱蹭她腿的土狗。
关泽霖近期也有其它的行程,忙起来也回得慢,但每条都回。
有时候周柠收工晚了,会看到他凌晨发来的消息:“收工了吗?”
“山里冷,多穿点。”
周柠看着那些消息,再累也会笑一笑。
然后回一句:“晚安。”
第二天早上醒来,会看到他的回复:“早。今天也要好好的。”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隔着几千公里,明明消息要等很久才能发出去,但只要知道有人在等,就觉得安心。
可是从第二周开始,周柠的状态慢慢变了。
——《囚笼》的拍摄是并不是按剧情时间线走的,而是按照人物状态。
先拍的是赵清禾被拐进山村之后的部分,也是周柠最瘦的时候,然后慢慢恢复正常状态,增重,再拍摄电影开头的部分。
电影里的赵清禾被关在漆黑的土房里,每天只能吃一碗馊掉的剩饭,被所谓的“婆婆”用荆条抽打,被那个傻子“丈夫”用浑浊的眼神盯着看。
周柠每天收工回到酒店,说是酒店,其实就是离山村最近的一个镇上的小旅馆,房间很小,连天花板都有些泛黄。周柠身上还带着那些淤青的妆效。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越来越瘦的脸,越来越凹陷的眼窝,有时候会恍惚——她是周柠,还是赵清禾?
她开始不太想说话了。
收工之后,只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就在枕头边,她知道应该给他发消息,但手指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
有时候菲菲催她:“柠姐,关老师今天问你了。”
她才会拿起手机,机械地发一条:“今天拍完了。晚安。”
那边会回:“晚安。好好休息。”
越来越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