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的发展,一旦失去了平衡,便会走向崩坏……”
那个男人的声音如同古老的谶言,带着最后的力量,烙印进他的灵魂。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日,杀你者……必是张家的人!”
轰隆隆……
那一天。
那一夜。
那个男人最后的话语,如同永不消散的魔咒,在范凌舟的耳畔反复回响。
光影流转,记忆的碎片如走马灯般飞速转换。
范凌舟仿佛又回到了白鹤观,那间充斥着浓郁丹药香气的静室。
玉京江滩大战之后,他自漫长的昏迷中醒来,胸口处传来阵阵麻痒,那里的空洞仿佛已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填补,愈合。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床榻旁,正关切注视着他的那位老人……
道盟总会会长,江万岁。
“会长……”
范凌舟声音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以及深深的困惑。
“张家……那个小鬼……他居然能够伤到我,那是什么手段?”
他的脸上透着难以磨灭的余悸,江滩边,那一道黑光带来的寂灭和恐怖,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他灵魂战栗。
“他是南张的血脉……那个男人……总会留下一些手段。”江万岁的声音平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范凌舟沉默下去。
他当然知道,江万岁口中的“那个男人”便是【神卦】张天生。
“不过你无需担心,那样的手段也只能用一次而已。”
江万岁的声音再度响起,将范凌舟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你在想那个男人给你的批语吗?”
话音落下,范凌舟的面皮猛地一颤。
“未来是不断变化的。”江万岁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已经渡过了此生最大的劫数。”
“从今以后,这天下……再无人可以杀你。”
范凌舟闻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玉京江滩上,那道无视一切,毁灭一切的黑色光芒,心头的寒意依旧难以驱散。
“你不相信?”江万岁仿佛看穿了他心底最深处的疑虑,缓缓问道。
“我……”
不等范凌舟回答,江万岁便继续道,声音幽深如同古井。
“任何人的话语和行为,都只是一枚种子,结果如何,取决于你自己。”
江万岁的话语,仿佛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范凌舟心头一凛,赶忙收敛心神,无比恭敬道:“我怎么会不相信?”
“我这一路走来,全靠会长提携,这般再造的大恩,除了会长,这天下我还能相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