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之所以问荀子其实是想给对方一个机会,亲点前三名,这样有利于提高这位儒家传入在学子之中的威望,却没想到老爷子居然给拒绝了,看来他还真是高风亮节啊。
扶苏心里想着,嘴上恭敬的道:“还是荀师想的周到,既然如此那就等名单出来,再看看朕选的人和荀师选的人是否有相通之处!”荀子闻言笑着点头应了下来。
这个时候李斯却恭敬开口道:“陛下,今日趁着老师和师弟都在此处,老臣有一事要和陛下商议!”三人闻言目光都落在了李斯的身上,看对方神色极为郑重,应是有大事要说。
岂料李斯起身对扶苏跪拜行礼,随后恭敬的道:“陛下,始皇帝一统天下之前臣就在身边伺候,始皇帝一统天下之后臣就是大秦的丞相,如今时光飞逝臣已经做了大秦帝国十七年的丞相,如今老臣已经是八十多岁的年纪,想着也是到了该退隐的年纪了!”
李斯提出要退隐却也是扶苏的预料之外情理之中,李斯今年已经八十往上的岁数,早已过了古稀之年。扶苏沉思了片刻,沉声道:“朕初登帝位,老丞相可否再辛苦两年?”
李斯闻言微微一笑:“陛下!李斯永远是陛下的臣子,即便退隐辞官在家,也可以随时等待朝廷与陛下的咨询。只是年龄大了,在丞相的位置上实在精力不济。别的不说,就说没有初一十五,还有陛下临时组织的大朝会,对老臣而言都觉得十分乏累,实力有限啊。”
“老臣的意思是这丞相的位置选一个年轻人来担任,老臣可以在后面拖着。苦活累活有人分担,老臣的精力也就上来了,还请陛下成全!”这老家伙感情想要偷懒。
扶苏苦笑,最终点了点头道:“嗯,这倒是实话,既然如此朕就准了你告老的请求,不过你要偷懒,总要有人顶上来才行,不如你来给朕举荐一人,丞相这个位置谁合适?”
李斯闻言目中精光一闪道:“合适的人选自然是有的,只是这个人需要陛下硬推上去,否则要等他资历足够上台的话,最起码还要等十年,可是陛下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
扶苏闻言不由的眉毛一挑道:“你是说萧何?你早就察觉,朕有意委以重任与他?”
李斯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并非是臣有所察觉,而是通过观察臣发现这萧何的确是个大才,而且是个能做丞相的大才!虽然让陛下硬推其上位会有很大的阻力,但还是那句话,陛下正是用人之际,既然有相才在身边如何能不用?至于阻力,臣相信陛下一定有办法!”
扶苏闻言却是无奈一笑,眉毛一挑道:“你个老东西!朕的确有的是法子,只不过朕想让他在历练几年,毕竟人的阅历和年龄虽然关系不是很大,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你突然要撂挑子,朕说不得还真就让其提前挑大梁,你这是在打乱朕的部署啊!”
李斯闻言再次对扶苏叩头道:“陛下恕罪!臣知道此事多有唐突,是臣的错。但朝廷庙堂衮衮诸公,新老交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无论是对陛下还是对萧何,无疑都是一个机会!”
“人在不同的位置上思索事情的角度是不同的,而且每个人的想法也都不同。萧何年轻,陛下也正值青年,如此君臣相得益彰,说不定能给大秦更多的可能,所以这对大秦也是个机会!”李斯这些话自然也都是肺腑之言,自从扶苏宽恕他之后很多事情他都已经想开了。
到了李斯这个年纪想的已经不再是什么权势地位之类的东西,而是能在史书上留下一些痕迹,让后人知道他的存在。不要小看史书留名,当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史书留名对很多人的**力不是一般的大。后世的很多大臣为此宁愿身死,可见其有着怎样的**!
所以到了这个份上李斯的所言所行一切都是为了大秦的以后,自然不会夹带什么私心。扶苏自然能感受到李斯的心情,不由的点了点头道:“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朕也就不再强留。但是李斯,你要养老就在咸阳,虽然每日不必那么忙,初一十五也无需上朝,但这并不是说明朝廷的事情与你就没有关系,朕封你为我大秦太师,地位等同于丞相,俸禄加倍,出行可使用五驾车,随时以备朝廷与朕的咨询!”对于一个退休的大臣这已经是极高的待遇。
李斯闻言那已经有些佝偻的身躯不由的一震,双目中已经满是泪水,连着对扶苏叩了三个头,恭敬的道:“老臣叩谢皇帝陛下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斯的内心十分的感激,要知道无论扶苏是否原谅了他的过错,他之前做过的事情永远就在那里,他这样一个曾经想要弑君的人,扶苏居然能抛开所有成见对他如此恩典,足见扶苏心胸如海,这也是念着他李斯十多年对于大秦的功劳,也算是善始善终了!
扶苏闻言摆了摆手道:“好了,既然事情已经说完了就别跪着了,过来喝茶吧。”
李斯落座,荀况笑着开口道:“李斯,既然你马上就要告老,之后不如就到太学,平日里没事就和为师下下棋,愿意的时候也能指点学生们一二,你觉得如何啊!”
李斯闻言自然是大喜,点头道:“若是能与老师相伴,自然是学生的福气。学生的那个李府鸡毛蒜皮鸡飞狗跳的事情太多,我早就不想过问,明日我就将家主的位置传给我的长子,我从今往后就跟着老师在太学做个教书先生,做个闲人,这样是最好的了!”
扶苏的目光却是落在韩非的身上,不由问道:“韩非,你觉得萧何这个人的本事如何?”
韩非喝了一口茶,沉思片刻点了点头道:“陛下无需多虑,陛下的选择是对的,师兄的判断也是对的,那个萧何的确是个大才。他是最适合朝廷的人,没错,就是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