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后来人,扶苏的计划自然是极为超前的。他想要将大秦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个高度在他的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够完成,但是他会尽力去做。若是他做不完的事,那自然要交给后继之君,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子子孙孙无穷尽也,总有一天会完成。
萧何知道这件事太过机密,皇帝不肯提前透露他自然也不敢继续追问。君臣二人又聊了片刻,萧何便恭敬的退了下去。此事李福一阵小跑来到了扶苏的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看扶苏皱眉,李福连忙道:“回禀陛下,方才天牢那边传来消息,说十八公子不成了!”
扶苏闻言先是一愣,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对李福吩咐道:“请公子子婴来,我们一起去送胡亥一程,无论有千错万错,他毕竟还是朕的兄弟,亲兄弟啊!”
如今的扶苏无论是情感还是生活都已经和原主融为了一体,所以对其而言胡亥就是他的亲兄弟。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子婴到来,他的神色很是复杂,喊了一声:“皇兄……”
扶苏摆了摆手神色有些哀伤:“无需多言,此乃天命,非人力所能阻挡。朕虽然将其关在牢狱之中,但一日三餐并未亏待他!也不曾让其受病痛折磨,他这是时候到了!”
兄弟二人走出四海归一殿,扶苏却见到自己后宫的四位美人都出现在了门口,而且着装都很是素雅。扶苏意识到了什么:“皇后,你们四个也得到消息了吗?特地前来是……”
四人对扶苏行礼之后,王倾颜开口道:“陛下,十八弟即便有再多的错处,毕竟是陛下的兄弟,这一点是谁都无法改变的。如今十八弟……我们四个是他的皇嫂,也是家人无论如何理应去见见他,总不能让他走的太过孤单!”其余四女闻言也是点了点头。
扶苏闻言苦涩一笑并未多言,几人乘坐撵车,很快就来到了皇宫内的天牢。刑部尚书英落已经等在了门口,见皇帝到来自然是大礼参拜。扶苏走下车撵,眉头紧皱问道:“人怎么样了?”说话间他脚下步伐并没有停留,领着众人朝着天牢内走了进去。
英落闻言也是眉头紧皱,犹豫了片刻如实禀报道:“回陛下的话,最多不过两个时辰……”
扶苏闻言摆手制止了对方继续说下去,沉声道:“听着,命监牢里的人尽数都撤出去,一个不留!”随即其顿了顿,接着道:“监牢里关押的重犯也给朕撤出去,无论你用什么法子!”
英落闻言额头开始冒汗了,立刻保证道:“陛下放心,臣这就去办,这就去办。很快,半柱香的功夫一定将监牢腾空,绝对不会有人打扰陛下与十八公子最后的时光!”
不得不说英落的速度很快,监牢里除了胡亥之外原本也没什么犯人,等到扶苏领着人走到关押胡亥的地方的时候,牢房就已经情理干净。狱卒打开关押胡亥的牢门,也退了出去。
胡亥此刻是清醒的,只是他的脸色很是憔悴。看到一大帮子人进来,他愣神了许久。最终苦笑道:“原来是你,我是真没有想到你我此生还会再见,而且你还带来了那么多人……”
“唉!”扶苏叹了一口气坐在了胡亥床边,沉声道:“你我之间虽然有许多过节,甚至是不死不休的过节,但你毕竟是朕的弟弟,亲弟弟!人之为人,血浓于水,朕怎能不来?”
胡亥闻言看向扶苏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他显然没有想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扶苏居然还认他这个弟弟,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配做扶苏的弟弟。胡亥的声音有些沙哑,苦涩的道:“多谢你还认我这个弟弟,但是我觉得自己实在不配做你的弟弟。咳咳咳……”一阵剧烈看到咳嗽之后胡亥接着道:“在我心中有那么一段时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兄弟姐妹的情义!就是在父皇大行之后,我的眼中除了那高高在上的皇位,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胡亥说到此处眼中显出了惊恐之色,他似乎也在恐惧那个时候的自己,接着道:“父皇那么多子嗣,大多都被我给杀了!你说,我这样的人真的配有兄弟姐妹,配做你的弟弟吗?”
听到胡亥的讲述扶苏也是脸色有些难看,他作为一个后来者,很难想象一个人为了至尊之位居然能做出那样的事情。而且那个时候胡亥已经坐在了龙椅上,他杀自己的兄弟姐妹只是因为他害怕,仅仅是因为他的猜疑,在他的眼中那些兄弟姐妹依然是他皇位的竞争者。
不过很快扶苏的心情就平复了下来,沉声道:“你是做了许多错事,所以你大限到了。你今年才多大?二十一岁吧,多好的年纪啊,大好年华,但是你就要死了。是朕这个做哥哥的杀了你吗?不!即便你如此不堪,朕也不曾想过杀你!这是上天对你的惩罚!”
胡亥愣愣的看着扶苏,两滴眼泪从眼角滑落,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让我早早的去地下向父皇忏悔!到了地下,才是我真正报应的开始,父皇一定不会饶了我的!”说话间扶苏的脸色似乎有苍白了几分,他是真的感到十分的恐惧。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那是对死后世界的恐惧,现在的人相信这个,相信死后会有另一个世界。
扶苏能感受到胡亥的恐惧,这五个时候的恐惧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他握住了胡亥的手,一股温暖从他的掌心传遍胡亥全身。只听扶苏道:“十八弟不要害怕,即便你要接受惩罚,也不会太久。无论是父皇还是兄弟姐妹,他们也都是你的亲人,不会惩罚你太久,相信我!”
胡亥听了扶苏的话像是抓住了人生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脸期望的道:“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父皇他们最终会原谅我,不会让我受太久的惩罚,是真的吗?”
扶苏知道这个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胡亥带着恐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