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能是鱼璇寂认识林禽以来,林禽第一次为郭若虚辩护,虽然鱼璇寂知道郭若虚“死有余辜”但是能够听见林禽亲自开口为师父开脱,心中还是欢喜得很,双目看着眼前的良人,心中一阵欢喜。
张启圣则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兀自道:“衍宗一死,天师后继无人,这可如何是好?”
林禽忽然心中一动,道:“不如引我去见天师一面,也许晚辈能够有办法。”
张启圣摇头道:“我们已经遍访名医,均无法解毒,林公子虽然道法高强,但是在这方面怕是没有多少涉猎,林公子的心意,贫道心领了。”
“前辈有所不知,晚辈自幼跟随家母炼蛊,也略同些医术,也许名医没有办法治好的,我们这些乡里出来的赤脚医生能够想想办法。”
林禽用蛊之名声震道门,甚至杀死过当代用蛊大家猜王,张启圣自然是略有耳闻,轻轻地点点头,但是还是在犹豫,林禽接着道,“鱼小姐一直负责天师的饭食,也许她与我同去的话,能够想出一些办法,前辈,事已至此,说句难听的,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张启圣心中正在盘算,因此对林禽对天师的亵渎之语也不以为意,想了很久,才道:“也罢,林公子说的不错,事已至此,也只能麻烦林公子去一趟了。听天由命吧,我相信上天不会让我龙虎一脉断绝于此!”
林禽心里微微一笑道:“那就麻烦掌殿引路。”
“不用,我带你去,那地方谁都没有我熟悉。”没等林禽反应过来,鱼璇寂已经一把拉住了林禽的手,飞快地向前面跑去。不多时便将张启圣纳在了后面。
林禽料定此时的张启圣就算是道法再高强,也绝不可能听到两人对话,轻声道:“你刚才对付张启运的风云九遁之术用得很好啊!”
鱼璇寂听出林禽语气中带着嘲讽,吞了吞舌头,当做没有听见一般,并不答话。
林禽严肃地道:“你道法不高,若是勉力练那墙上的风云九遁之术,终有一日会走火入魔。上次若不是我与扶雪若玡交易,你现在已经死了,我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第二次。你记住了没有?”
“知道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鱼璇寂满不在乎地道。
林禽见鱼璇寂敷衍的态度,顿时止住了步法,肃容道:“答应我,以后不再修炼。”
鱼璇寂见林禽难得声色俱厉的叱喝自己,吓了一跳,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好的,我答应你。”
林禽这才露出了笑容,点头道:“我这是为了你好——你怎么了?好像要哭了。”
“没什么,沙子飞到眼睛里面了。”鱼璇寂背了过去,不让林禽去看自己通红的眼睛。
“我这是为了你好。”林禽不知道,这是鱼璇寂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句话。在以往看来,师兄弟们让着自己,多半是不敢得罪师父郭若虚,但是背地里鱼璇寂也知道,别人都叫着自己“罗刹妖女”的外号,对自己恨之入骨,而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郭若虚,虽然对自己“很好”,但是只不过是看在自己的根骨上,想将自己培养成他手下的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
在鱼璇寂一生中,除了记忆中有些模糊的父母之外,从来没有人对自己真心好过,更不会有人真正关心过自己。
但是现在有了。
在这一刻,哪怕林禽要自己去死,鱼璇寂也会毫不犹豫地从龙虎山最高的悬崖上纵身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