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么?”
“知道两千五百年后,会有一个在曲阜出生的孩子,走进这条裂缝。”
崔海的脚步停了。
“他怎么会知道?”
零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因为对于‘道’来说,两千五百年和一秒钟,是一样的。”
崔海站在那里,站在黑暗的、狭窄的、被一个两千五百年前的老人用意念挖出来的裂缝里,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责任感。像有一块石头压在他的胸口上,不重,但很实在。
“继续走。”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出口快到了。”
裂缝开始变宽。岩石的颜色从深灰色变成了浅灰色,从浅灰色变成了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了——光。
不是幽蓝色的光。是阳光。
真正的、自然的、从天空中落下来的阳光。
崔海眯着眼睛,从裂缝的出口爬出来。他的手碰到了泥土——不是石室里的泥土,是地面的泥土,是长着草、住着虫、被雨水淋过的泥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松树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有露水的味道、有——自由的味道。
他站在岱庙的后院里。
岱庙,泰山脚下的古建筑群,始建于汉代,距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但在2147年,岱庙已经不是游客景点了——它是一个量子文化遗产保护区,被一层透明的量子防护罩罩着,保护它不被空气污染、酸雨侵蚀和游客破坏。
此刻,量子防护罩正在闪烁。
不是正常工作的闪烁。是“被攻击”的闪烁。有人在试图破解防护罩的控制系统,把这座两千年的古建筑变成一座监狱。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了。”麦克看了一眼投影仪上的数据,脸色发白,“防护罩的控制权正在被接管。还有不到三分钟,我们就会被困在这个罩子里。”
“三分钟够不够上山?”崔海问。
“不够。”麦克指着投影仪上的泰山地形图,“从中路上去,到玉皇顶,至少两个小时。从西路上去,至少三个小时。从东路——”
“从东路上去呢?”崔海打断了他。
麦克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放大东路的路线图,眉头皱了起来。
“东路不通。后石坞那条路在2098年的山体滑坡中就被毁了,到现在都没有修复。”
“走东路。”崔海说。
“我说了,那条路不通——”
“走东路。”崔海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那条路是老子走过的路。”
麦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着崔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决心,不是勇气,是一种更深的、更古老的、像树根一样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老子走过东路?”
崔海没有回答。他转身,看向零和兵。
“你们知道吗?”
零点了点头:“老子从洛阳来泰山,走的是东路。”
兵说:“他走到后石坞的时候,停下来,在石头上坐了一会儿。那块石头,后来叫‘歇马崖’。”
崔海笑了。
“那就走东路。”
他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