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沉默了一下,又走了几步,才闷闷道,“谁又能管得了呢。”
值班室明亮的灯光已经被暴雪模糊成一片光晕,这两人一前一后推门而入,在扑面而来的热气中露出劫后余生般的喜色,
“还有没有热乎饭?”
“有,给你们留着呢。”值班人员笑着说,“真让我捏把汗,还以为你们会困在路上。”
“谁说不是呢……”
闲聊在陡然响起的电话铃声中戛然而止,三个人都被吓了一跳,一时间面面相觑。
在这样一切都停摆的雪夜里,还能有什么事?
值班人员最先反应过来,他赶紧接起电话,脸色随着那边的话语渐渐紧张,
“是是,我们现在就去查看!”
他放下电话,立刻抬头,语气急促,“警察局的人说你们的车上混入了一个嫌疑犯,快去看看!”
“……操!”司机一跃而起,冲了出去,另外两个人也紧随其后。
车库里安安静静地并排停着十数辆货车,除了风雪击打顶棚的声音之外,不见任何动静。
司机拿着手电筒攀上车斗,不过刚刚低头就不禁大声喊道,
“有刚踩的脚印,真的有人上来过!”
带抑制剂来,可以吗?
太冷了……
陈致终于知道为什么人们总是用“刀割”来形容寒冷。
那无处不在,无处可躲的凛冽已经化为疼痛,甚至开始侵蚀他的神志。
陈致费力地抬起头,望向前方。
凝结在睫毛上的冰霜像是在眼前蒙了一层雾,与漫天的大雪一起,将天地混沌成了一片死气沉沉的深灰。
他完完全全地低估了这场暴雪,如果不是身上这件从阿什兰穿出来的,有着皮毛内里的大衣,恐怕早就已经倒下。
但现在……似乎也不远了。
又一阵狂风呼啸而至,像一块浸了冰水的湿毛巾捂住了口鼻,一时间竟强烈到近乎窒息。
陈致踉跄了一下,不得不靠在一个勉强还在亮着的路灯下喘息,拉高的围巾因为不断地呼吸,外面已经结起一层冰碴。
但对他而言,此刻最要命的竟不是冷。
是……热。
一股源自身体深处的,极其黏腻的燥热,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却极为霸道的方式向全身蔓延。
腺体一阵阵酸胀,就连很久都没有犯的头痛也开始添乱。
陈致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
是他长期滥用违禁抑制剂所导致的后遗症,还是那个属于成年omega的,必经的过程。
但无论是什么,它都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候,悄然苏醒。
思绪开始出现断层。
上一秒他还在思考方向是否正确,下一秒大脑就一片空白,分不清自己究竟有没有从阿什兰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