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那个,其实我……”
好了,现在语无伦次、结结巴巴的人变成了洛迦尔。
就在洛迦尔绞尽脑汁地斟酌着语句,不知道该如何跟伊戈恩坦白萧怀珩以及其他异种的存在时,总统套房那经过严格处理、甚至可以抵挡十分钟以中等规模火力攻击的防爆落地窗,忽然间砰然爆裂。
伴随着纷纷落下的晶体碎片,一道艳丽的红影,死死地纠缠着另外一具高大的身影,轰然自窗外滚落到了室内——
高空狂风轰然袭来,瞬间把原本装潢奢华的室内吹成了一团乱。虽然几秒钟之后环境装置自动检测到了这里的暴乱并开始了封闭修缮,但是场面还是变得一片狼藉。
“变态——你说你不是偷窥狂、不是敌人,那你躲在洛迦尔的房间外面鬼鬼祟祟干什么?”
萨金特满脸血痕,双眼鲜红欲滴,已然显现出异种的虫化特征。
他架着灰发异种,手中的爆矢枪口正对着对方。然而在他的脖颈间,也架着灰发异种的长刀。
后者随时可以在他开枪的瞬间把他的头也割下来,萨金特对此却毫无畏惧之心,他死盯着地上那东西,高亢的质问回荡在房间的废墟之上。
然而没有等萧怀珩回答,一股凛然的杀意忽然从另外一边朝他袭来。
萨金特下意识地转头,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洛迦尔。
顾不上奇怪洛迦尔为什么突然从之前的黑发黑眼变成了如今如同梦幻般美丽的银发银瞳,萨金特脑子轰然空白。
“……洛迦尔。”
他喃喃开口,看洛迦尔看得完全挪不开眼。
又过了好一会儿,循着一股生存本能,他才将自己的视线勉强上移了三十厘米。
他这才看到了来自于伊戈恩·瑞文那冰冷刺骨、好像要把他大卸成八块的灰色眼睛。
伊戈恩现在的目光简直像是要把萨金特直接当场解剖。
红发异种背脊闪过一缕冷意。
他猛然间想起来,自己之前接受的护卫教程:作为一名优秀的“奴工”或者说服侍者,他本应将主人的安全视为一切的宗旨。然而这一次,他完全没有任何冷静分析,还是习惯性地遵循着当初在死亡军团里的那一套,没有预警、没有评判环境,直接带着敌人就冲进了房间。要知道,如果当时房间里没有伊戈恩的话,爆裂的玻璃很有可能伤到毫无防备的洛迦尔,那名灰发异种也是——很好,现在别说是伊戈恩了,就连萨金特自己都觉得自己应该去接受一次惨痛鞭刑——
他简直就是一个彻彻底底不合格废物。
“我,我很抱歉——”萨金特急急忙忙地开口,“抱歉”二字还没说完,另一个异种即将挠破他腹腔、把他内脏扯出来的那只爪子却让萨金特顾不了其他,只能硬着头皮飞快地解释道:
“刚才我在高空巡逻的时候就发现这该死的家伙挂在阳台外面……!”
就像是之前解释的那样,天鹅的总统套房根本不是普通的建筑物,而是悬浮在高空一万米左右的浮空区。就算是执行潜行任务,异种们通常也不会在这种高度上在建筑物外待太久。
可萨金特发现这名异种时,后者正一动不动地挂在封控区的外置电缆上。
身上和头发上都已经被吹出了冷霜。
“而且这家伙压根就没做任何防护措施。还穿着这种,不像话的……伤风败俗的……”
那人身上只有一件轻飘飘薄如蝉翼的丝绸睡衣。
在萨金特的判断中,会做这种事情的异种,要么是红渴症发作已经彻底疯了,要么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死变态。
于是,萨金特当即就把那家伙揪了出来,两人打成了一团,最后在不小心中被风吹着滚进了居住区的屏障,并且砸了落地窗。
听着萨金特以近乎战术汇报一样重复着,他是如何找到这位形迹可疑的偷窥者,躺在地上的灰发异种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却保持了石头般的沉默。
他只是任由萨金特掐着脖子并且用枪抵着自己。然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却直接越过了萨金特和伊戈恩,看向了那缩在哥哥怀里的人类。
洛迦尔此时的脸色相当精彩。
怎么说呢……之前伊戈恩到来之时,除了匆匆忙忙给自己找了一件丝绸睡衣之外,洛迦尔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萧怀珩暂时离开房间。作为昏迷时就已经被萧怀珩带进套房的洛迦尔,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所处的具体位置。
他只是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还在地面不远的高层建筑上,也觉得异种的身体素质非常强悍,萧怀珩要逃离这片区域并不困难。那样的话,至少他不会被伊戈恩在房间里抓个正着,也不会爆发什么无法挽回的惨剧。萧怀珩也没有向洛迦尔解释太多,嗅到人类惊慌失措的气息之后,他沉默地抱走了衣柜里剩下的那件男款丝绸外袍,接着就翻身跳到了套房外面。
以他的身体素质,在这种高空区挂上几分钟甚至几十分钟,也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事实上他也觉得能让外面零下五十度的冷风吹吹自己的脑子,有助于让他恢复身体里躁动的亢奋,好让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画面消失。
见鬼,他为什么会一直不停地回忆方才洛迦尔在受刑时给他抽的那一鞭子——
然而,就在他垂着眼眸、神思恍惚地想着心事之时,一道红影贸然冲了过来……然后所有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听完了萨金特的叙述,再加上萧怀珩身上那件属于洛迦尔的新款丝绸长袍,一切似乎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