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公,我劝你别费这个劲。」
他声音压低,带著几分哂笑:「那真传考核,早被世家豪族与各大学阀把持得铁桶一般。他们各家之间互为姻亲,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何况学派内部形势更是错综复杂一什么人能上,什么时候上,什么人不能上,那都是有定数的。」
岳中流眼中闪过一抹嘲意:「你侄儿要硬挤进去,那就是要把别人的人挤下来。可该挤谁?能挤谁?那些人心里都有一本帐,别看他们平日里见了我等,表面客气恭敬,可骨子里」
他顿了顿,嘿然一笑:「可在他们心里,你我不过是阉狗」、恶贼」,走狗」,武夫」上不得台面。」
沈八达面色平静,略一沉吟后,又对窗外道:「沈幽,再打听一下,有什么稳妥渠道,可以联系上青州那位神监,还有新任的两淮神监。」
岳中流闻言,挑了挑眉:「想走神灵的路子?倒是个办法。」
他摸了摸下巴,语气却带著几分提醒:「不过督公,神灵拿钱也有讲究,日常供奉那是香火情分,眼下临时打点,那可就是贿赂了;我听说九霄神庭内部争斗也激烈得很,上任两淮神监,不就是被某位神尊抓住把柄,罚去镇压神狱七层了么?这事,须得谨慎。」
沈八达微微颔首,正要再言,车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名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锦衣千户快步来到车边,躬身抱拳:「督公,已经围住了,可以动手了。」
正是西拱卫司掌刑千户曹谨言。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一股森冷杀意:「我们很小心,对方没有惊觉。钦天监的法师也很得力,瞒天过海」神通覆盖三里,周围街巷都未被惊动。」
沈八达眸光一凝,推开车门,踏步下车。
寒风卷著雪沫扑面而来,他玄狐大氅在风中微微拂动。
抬眼望去,前方百丈外,一座高墙大院静静矗立在街角。
那大院门楣上挂著天州会馆」四字匾额,漆色尚新,似是近年才设。
「确定吗?」沈八达声音平淡,「戚祥的儿子与夫人,就藏在此处?」
「卑职确定无疑!」
曹谨言躬身,语速加快:「不但戚公公的妻儿隐藏于此,这会馆内还聚集了三四百名御器师,据说都是天州来的行商,可卑职暗中观察数日,这些人举止有度,气息沉凝,分明是经受过严整训练的武修,绝非寻常商贾!」
沈八达点了点头,眼中寒芒一闪。
「那就动手。」
他语声陡然转厉:「不容一人走脱!尤其是戚祥的妻儿——不但要拿下,而且要活口!」
「遵命!」
曹谨言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下一刻,长街两端骤然响起沉重整齐的踏步声!
只见东西两侧巷口,各涌出一队玄甲缇骑,每队皆在五百人以上,人人身著六品天罡虬龙甲」,手持制式战刀,背负强弩。
更令人心悸的是,队伍前方还有整整两百名弩手,手中弩机泛著幽冷寒光赫然是专破御器师护体罡气的碎星弩」!
队伍中另有千余弩手手持神罡弩」,弩箭上符纹流转,杀气森然。
两支千人队如铁流般汇合,将天州会馆团团围住,弩箭上弦,刀锋出鞘,肃杀之气瞬间弥漫整条长街。
一名百户策马上前,运足真元,声如雷霆,滚滚传入院内:「西拱卫司奉旨缉拿逆党!馆内人等,放弃抵抗,束手就擒,可保性命!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会馆内骤然爆发一阵骚动!
紧接著,道道身影自院墙、屋顶飞跃而出,竟有近三百之数,个个气息不弱,最低也有七品修为,其中更混杂著十余位四五品的好手!
这些人显然早有准备,虽惊不乱,各持兵刃符宝,结成阵势,便要向外突围。
「放箭!」
曹谨言冷声下令。
「嗤嗤嗤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