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伏案批阅文书的沈八达猛然擡头,望向紫宸殿,眼中掠过一丝惊疑与担忧。
方才那一瞬,他清晰感应到两股恐怖武意对撞的余波一一虽被皇宫大阵隔绝大半,仍让他心神悸动。紫宸殿内,陷入短暂沉寂。
天德皇帝缓缓坐直身体,望向沈天的目光,已彻底不同。
惊异、审视、忌惮,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一一欣喜。
良久,他擡手揉了揉眉心,轻笑一声:「沈卿真是一深不可测。」
沈天拱手:「臣惶恐。」
天德皇帝摆摆手,神色恢复平静:「罢了,朕召你晋见,是有正事相商。」
他取过御案上一卷地图展开,正是北疆宣州一带的详图。
「你的封地,定在宣州西北望云府九县。此地西接大楚云澜州,北邻北邝荒原,却也地形险要,广袤肥沃。」
天德皇帝指尖点在地图上,「朕想听听,沈卿就藩之后,对北疆局势、军政防务,有何想法?」沈天神色一凝。
他起身走到御案侧前方,目光落在地图上。
那一片用朱笔圈出的疆域,东西七百里,南北八百五十里,九县之地星罗棋布,其间山脉起伏、河流蜿蜒,三处关隘飞狐陉、铁门关、落鹰口一一似铁钉般楔入险要。
「陛下,」沈天声音沉静,「臣若就藩,首要在「安民』与「固本』。」
「望云府九县地广人稀,大量田亩荒芜,臣计划以我家庄户为骨干,吸纳内地流民,以工代赈,开垦荒地,修筑水利,三年之内,必让九县丁口翻倍,粮产自足。」
他指尖划过地图上几处标记:「同时,臣会以最快速度,将沈谷灵脉迁移至望云府,培育更多玄橡树卫与战争灵植,依托三处关隘,构建纵深防线。」
沈天擡眼,看向天德皇帝:「待根基稳固、兵甲充足,臣不仅会为大虞看住宣州西侧,更会伺机而动,以精骑袭扰大楚云澜州侧翼,牵制其边军兵力,若时机成熟,臣甚至可率部西进,夺大楚一两府之地,为我朝开拓疆土。」
殿内烛火,微微晃动。
天德皇帝静静听著,面上看不出情绪。
直到沈天说完,他才缓缓靠回御座,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沈天这段话,他还是很满意的。
「好,沈卿有如此志气,朕心甚慰。」天德皇帝擡手,虚点地图上那一片疆域,「此处,就交给你了,望卿莫负朕望,莫负这「平北』之号。」
他顿了顿,又道:「西线战事紧急,朕望你三日内离京赴藩,一应官凭印信、兵额文书,曹谨会为你备齐。」
「臣,谢陛下。」沈天躬身。
「去吧。」天德皇帝闭上眼,似有疲惫,「朕等你北疆捷报。」
沈天再施一礼,转身退出紫宸殿。
脚步声渐远。
御座上,天德皇帝缓缓睁眼,望向沈天离去的方向,眸中光华明灭不定。
旭日王?
此时曹谨走入殿内,眼含疑惑地一拱手;「陛下,请问方才?」
「没什么。」天德皇帝摇了摇头:「你去通知钦天监,让他们近日做法推演,朕想知道,旭日王的真灵是否已开始重聚转生。」
曹谨闻言,瞳孔顿时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