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琼挠挠头,犹豫片刻后才说:“算了,哪怕你不认我这个徒弟,我这一身本事依旧是跟你学的,不能跟你动手,再说了,我也打不过你……”
“打不过?打不过的话,你们一起上啊,你们这么多人一起来,那几个能够借用星宿之力的家伙,不是很厉害吗,来啊……”虞羡鹤继续说道。
普琼也知道虞羡鹤不过是逞口舌之快罢了,他并不是真的想与众人动手,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啰嗦这么久,早就出手了。
“我们在这里训练,也没碍着你啊……”普琼喃喃道。
虞羡鹤很暴躁,但说实在的,谈不上生气,他虽然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却没有真的跟普琼这个老实巴交的徒弟发火。
他的暴躁,是因为内心中的矛盾。
他决定要毁掉镇魔寺,可是村民们、弟子们、那些孩童们、老妪以及村里的一枝花和猎人小伙等人的表现,却让他深深触动,他意识到,自己若执意毁掉镇魔寺,将会一并摧毁这些人的信仰。
虞羡鹤看了下天色,他在估算时间。
“如果朗卡到达当雄县,并在十五月圆之夜于当雄县留宿一晚,发现央金并未赴约后,于翌日天亮之际出发返回藏南,这时候应该快到山南了,老子得尽快做决定。”
想到这个问题后,虞羡鹤又骂了普琼等人几句,可是他从这些人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愤怒,只有少许的失望,以及深深的不解、疑惑……
“这些无辜的乡民,因为我和朗卡的到来,步入了修行者的门槛,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终于小有所成,如今我虽然对他们恶语相向,他们却丝毫都不恨我,唉,人心都是肉长的,看到这么多双殷切的眼睛后,老子也没了主意……”
而后,虞羡鹤转身离开,普琼等人见虞羡鹤不再赶他们走,情不自禁地发出一阵欢呼。
对于这些乡民的表现,虞羡鹤很是无奈,在他看来,这些人如果能说出几句狠话,或者直接跟他翻脸,他就可以把心一横,直接毁掉镇魔寺。
可是,人家对他百般尊崇,即便他开口骂娘,也没人出来反驳,更没人对他无礼。
回到朋塘吉曲寺前,工人们还在耐心等待,当然,他们这份耐心,是建立在虞羡鹤给的银两和他展示出来的实力的基础上的。
虞羡鹤再次挥挥手,做了个“开工”的手势,众工人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他们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要拆这么一座小庙,费不了多少工夫,甚至工人们干活的时间都比不上他们等待的时间……
可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虞羡鹤开口了……
虞羡鹤说的一番话,让众人大为震惊,为首的工头有些为难道:“虞大侠,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弟兄们也都没带相应的材料,现在您下达这样的命令,我们只能就地取材,藏南这一带的‘阿嘎土’(西藏藏式古建筑屋顶和地面使用的传统材料或制作方法)不足,怕是难以达到您的满意……”
虞羡鹤:“不碍事,你们先忙活着,如果这里的材料不合适,哪里合适去哪弄,老子有的是钱,不会少你们分毫。”
说罢,虞羡鹤将身上仅剩的一锭银子拿出来,丢给工头,接过银子的工头立马堆上一脸的笑容,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虞大侠,您放心吧,就算我们回不丹取材料,往返加上干活,最多三天便可以完工。”工头信誓旦旦道。
虞羡鹤点点头:“那成,你们尽快着手吧,免得老子……”
后面的话,虞羡鹤迟迟没有说出来,他想了想,认为没必要告诉这些工人自己的真实想法,工头等了半天没有下文后,虞羡鹤又催促他们动工,工头这才指挥手底下的工人开始忙碌起来。
工头点了两个身高腿长的工人,让他们去村子里借来马匹,迅速赶往不丹国,弄一些他们需要的材料过来。
虞羡鹤长出一口气,直到这一刻,他才感觉轻松了。
“肩上的重担放下了,对,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将镇魔寺看作是工具,完全没有想到镇魔寺在百姓心中的地位,现在好了,朗卡啦,以后的路不管多么艰难,老子愿意陪你走下去,你也别那么小心眼,动不动就要翻脸,老子又打不过你,动起手来不得被你打死嘛?”虞羡鹤躺在厚实的草丛中,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忽然感觉这一刻的天格外蓝……
工人们已经开始动工,可是由于缺乏材料和相应的工具,他们进度缓慢,连一堆泥灰都没和好,就已经过去半刻钟。
虞羡鹤抬头看看工人们的进度,倒没有责怪,毕竟是他临时变卦,导致这些工人没有带来合适的工具与材料。
继续躺下后,虞羡鹤身心轻松,自从拉姆拉措回来之后,他是第一次这样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