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昭在里头等他。
他把不宜大兴宴席的事情与她一说,殷昭登时不乐意了,
“她分明是骗你的!我才来侯府,都看得见府里富贵奢华,怎么可能连个宴席都办不起!”
凌旭道,“她说得也有道理,当年她嫁给我的时候,也才十二台。。。”
殷昭一个枕头砸他身上,“那能一样吗!”
“她是你被家族所迫才不得不娶进门的女人!是你的人生污点!我是谁?我是你孩子的生母!是你受了重伤命悬一线的时候念叨了半夜的意中人!”
“你现在竟然拿我跟她比?你把我当什么了?!!”
凌旭沉默。
殷昭赌气往榻上一坐,也不说话了,半晌,忽然抽泣起来,
“我说要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说凌家无此先例。我让你休妻娶我,你说孟氏未有过错,糟糠之妻不可弃。”
“早知如此被作践,我当初不如在北疆孤苦一世,何必跟你回京受这个气。”
殷昭抽抽噎噎,凌旭只得去扯她的袖子,“你别哭了。。。。。”
殷昭顺势扑进他怀里,犹含哭腔,“阿渝哥哥。。。。。”
竹隐翠林,鱼跃幽塘,午后的小院静得两人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当年在战场上他对她一见钟情的时候,她便是这样唤他。
别的女军医都凶巴巴的不苟言笑,唯独阿昭性情随和,每每看见他时总要玩笑几句。
他见多了古板无趣的世家女,从未见如此热烈的女子。
至真至纯,至情至性,他轻而易举就被她吸引。
凌旭将怀中人放倒在榻上,一炷香过后,林中倦鸟纷纷被惊起。
趁着两情缱绻之际,殷昭喘息着断续开口,“既然孟清沅不肯答应,不如就把宴席交给我来办?用多少喜灯便也不需看她的脸色了。”
凌旭上下起伏的腰际一顿,神色也微微愕然。
身下女子眨着湿漉漉的双眼,小鹿般巴巴看着他。
他笑了,“阿昭,后宅之事,与你想象中不一样,而且办喜宴也没有那样容易。”
至于有多不容易,他没有细说。
清沅出身世家,能治内宅能筹宾客,可殷昭自小在边陲长大,她来办喜宴?怕是连宾客的名字都认不全。。。。。。。
殷昭不高兴了,“不就是组织一个聚会吗?跟谁没做过似的。。。。。”
凌旭早已习惯了她口中忽然冒出的怪僻之言,也不以为意,只是坚持说殷昭办不来。
“你到底是怕我办不来,还是放不下孟清沅,怕她伤心难过?”殷昭敏锐问道。
凌旭下意识否认。
可他的反常或许瞒得过孟清沅,却瞒不过抵足缠绵七年的殷昭。
眼见凌旭目光躲躲闪闪,她心中便有数了。
看来回京前他声称与孟清沅是奉父母命成亲,毫无情意可言的说辞,不可尽信。。。。。
殷昭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