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度假中心”周围全是全副武装的士兵,手里拎着的武器几乎能炸平一座小山。
窗外,是一副精致的全息假景,模拟了人类城市中的春夏交替,甚至有风扇模拟自然风从窗户吹入,还能听见虫鸣鸟叫。
窗帘是麻布编织的,阳光透过缝隙洒在李沐阳脚边的地毯上,看上去安静得像一幅画。
“也不知道是对我好,还是怕我疯。”
他自嘲地笑了笑,咕嘟灌下一大口可乐。
而在他进出零号收容间的这几天里,目光也曾好奇地扫过左右那两个邻居的收容空间。
一号收容间的收容物是一个奇异的人形蜡像。
它高约三米,形貌模糊,看不出五官,仿佛是用被揉皱的肌肤堆叠捏造出来的假人。
通体灰白,只有心口处嵌着一块泛着幽蓝荧光的琉璃石。
它站在收容间正中,一动不动,仿佛沉睡着。
然而墙壁上,那些层层叠叠的血痕与爪印,还有凹陷的金属板,无不显示出这东西的危险程度。
传言它曾在一次收容失败中挣脱控制,仅凭一声尖啸,便让斩妖司西南分部一整栋楼的工作人员全部昏迷了七十二小时。
二号收容间则更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一面镜子,一面看似普通的铜边梳妆镜,高一米二,立在墙角,镜面干净无瑕,甚至能照见人魂。
镜子里,白天映出的是你此刻的模样。
可一旦入夜,镜中会开始出现一个“你”——但那个“你”却多半带着不同的眼神、不同的笑容,有时甚至举起手,朝你比划割喉的动作。
据说曾有研究员和镜中“自己”长时间对视后,精神彻底崩溃,最终变得和镜中“他”一模一样。
作为一个聪明人,李沐阳决定——
对于这两位,自己不惹,也绝不多看一眼。
在房间角落,一只狗正呆滞地望着假窗发呆。
旺财,那只曾经不可一世、搅动一方风云的妖兽,现在如同一只哲学狗般趴在地毯上,眼神死寂,宛若风中凌乱的老年人。
鱼缸里的大青鱼在优哉游哉地吐泡泡,缸上放着那盆渡厄幽兰——此刻灵光悠然,给整个房间都带来了些许安定的气息。
李沐阳走过去,给旺财倒了一碗狗粮,然后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脑袋,露出点无奈的笑:“吃吧,这是个姐姐买给你的,不抛弃你们已经是我现在能做到的极限了。”
“你还那么小,要是外出流浪,肯定活不了多久。”
旺财机械地低头看了眼狗粮,然后又看了看李沐阳那张努力挂着笑的脸。
它眼眶红了,眼泪无声滴落。
——我不是想被你收留啊!我不想被你带进来啊!我想出去流浪,懂吗!?
自由的风,自由的天,自由的骨头!
它在心里咆哮:
【大佬,您能不能别把‘收容’说得跟‘收养’一样温情脉脉??您自个儿甘愿在这里当个被圈养的“危级目标”就算了,干嘛连我也要一起进这“锁妖塔”?】
【我可是曾经看守刑天头颅的大妖,现在成了你身边的小吉祥物,是不是太屈辱了点!?】
但它也知道,反抗是没用的。
这零号收容间虽没有贴满封符,但这里的墙壁和窗户显然加入了某种稀有妖金和灵矿,对妖气压制极强。
它试过激发妖力钻缝、咬门、化形、钻地……无一例外都被反弹回来。
它以前看守刑天,是因为那是它的职责。
现在它守着李沐阳,是因为——它根本没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