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一会儿是她满脸委屈的抱着他的胳膊,一会儿又是在军备里面找到那枚指向性明确的纽扣。
他其实能够理解,她那样说的意义。
她不想牵扯进去,她本来就是无辜的。
他只是难过,她不觉得自己会站在她那边。
齐鸣章心情烦闷,坐到了桌子前,打开了桌子上的书,是他从家里带来的《战争论》,他烦的时候就爱看些枯燥乏味的东西,压压心绪。
书册放在手上,竖起来的时候自然摊开在一页,露出里面一张硬质照片,是他这段时间反复摩挲的那张结婚照。
经过一段时间的把玩,边缘已经不可避免有着些许泛黄。
齐鸣章拿起照片,照片上的人儿唇角上扬,笑容明媚大方,他的心突然柔软的不可思议。
不是早就知道?她是个防备心很强的人,他不就是喜欢她这股不屈的,蓬勃的生命力么。
他之前和王政委顶嘴,说不能既享受一名同志性格带来的好处,又不满于同样性格带来的弊端,原来他自己也没做到。
太不冷静了。
指尖摩挲时,突然感觉到背面有些凹凸不平。
齐鸣章翻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万物与我都是荒诞的寂静。”
字体很秀丽,又带着些随意,像她整个人一样,傲骨铮铮,光彩夺目,不为外物所困,坚定选择。
齐鸣章其实明白,她写这句话时,多半只是为了调侃、逗弄他,但他仍然克制不住的心动。
紧抿的唇角微微上扬,他拿起一旁的钢笔,补上了后面半句——
“此刻我很想你。”
两个人的字很不一样,一个娟秀,一个锋利,但娟秀的透着漫不经心,锋利的却紧紧贴着上面一行,如影随形的、彰显出几分规整的臣服。
……
天色渐晚。
齐鸣章打算去外面的国营饭店买点好吃的回来。
她每次吃到好吃的,那双眼睛都亮晶晶的。
他专门在哨岗借了一名战友的自行车,腿一蹬,车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南省的建筑和江城很不一样,虽然来这边已经月余了,但他一直没有心情在这边好好逛逛。
今天出来后,觉得这里有特色,那里也不错。
到了国营饭店,齐鸣章把写今日供应的小板板上写着的辣子鸡、烤鸭和砂锅鱼都点了一份。
服务员瞧简单他穿着军装,还用的全国肉票、粮票,就知道他是外地来支援的军人,于是十分热心的说:
“今天我们还有南省特色的腌菜红豆汤,要来一份不?”
齐鸣章问过价格后,从怀里掏出对应的钱票。
服务员非常利落的打包,笑道:“欢迎下次光临。”
齐鸣章眨了下眼,见服务员不是很忙,开口问道:“同志,请问一下,这边有什么特色的建筑、或者漂亮的风景么?”
服务员愣了下,开始口若悬河的分享起来。
很快齐鸣章就写下了满满一页纸。
“谢谢。”齐鸣章收好记录前,认真的感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