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京城种下的种子,如今要在这片南疆之地,再次生根发芽。桂林的未来,广西的未来,他充满了期待。这不仅仅是为了完成父皇的嘱托,更是为了实现他自己心中的抱负。
一场以桂林府为中心,旨在改变广西面貌的建设,在潭王朱梓的主导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一个月后,桂林府城已然换了一番景象。
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往来的行人脚步匆匆,脸上却大多带着舒展的笑意。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其中几处明显是新近修葺或开张的店铺,门面光鲜,尤为引人注目。
“老王,你这批山货运过来,路上可还顺当?”一个布庄老板探出头,对着刚卸下货物的干瘦汉子喊道。
那被称为老王的汉子抹了把汗,咧嘴笑道:“顺当!太顺当了!王爷派人修的那段水泥路,啧啧,平坦得嘞!以前要走一天半,现在大半天就到了,骡子都省了不少力气!”
“可不是嘛!听说王爷还要把路修到咱们县里去呢!”旁边一个卖米糕的小贩插嘴道,“真是托了王爷的福!”
“谁说不是呢!还有那新开的‘潭味居’,听说了吗?里面的菜式,听都没听说过,味道好得很!”
“去过!就是价钱……嘿嘿,咱小老百姓偶尔尝尝鲜还行。”
议论声中,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过,车帘微微掀开,露出一双锐利而满意的眼睛。
车内,朱梓放下车帘,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王爷,看来您那三把火,烧得正是时候。”赵勇坐在对面,脸上也带着由衷的敬佩,“如今城里城外,都在议论您的功绩呢。”
“民心所向,水到渠成罢了。”朱梓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潭味居’那边如何了?”
“生意火爆!”赵勇立刻回答,“掌柜的说,每日都是座无虚席。不仅本地富户常去,连过往的客商也都要去尝尝鲜。咱们从本地采买的食材,价格都涨了些,雇佣的伙计、厨子,都是本地人,干劲十足。光这一家饭馆,就让不少人有了生计。”
朱梓点了点头:“很好。食材务必保证新鲜,卫生更要紧。价格可以稍高,但不能离谱,要让寻常百姓也偶尔能消费得起。”
“掌柜的都记着呢,王爷放心。”
马车行至一处工地附近,远远便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人们的号子声。一片新铺设的水泥路面在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泽,几名工匠正在指导民夫搅拌砂石,将灰色的水泥浆小心地铺展开。
“这水泥,真是个好东西!”一个负责监工的军官对旁边的府衙小吏感叹道,“以前修路筑堤,哪有这么快,还这么结实!王爷真是神人,连这种方子都有!”
小吏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有了这水泥路,以后运粮运货,可就方便太多了!”
朱梓的目光扫过那片忙碌的工地,又转向另一侧:“书店呢?”
“回王爷,书店也开起来了,取名‘启文书局’。”赵勇道,“刚开始人不多,大多是些读书人去看看。后来按照您的吩咐,请了说书先生,又办了几个免费的识字班,人气就旺起来了。”
他笑了笑,继续道:“如今每日都有不少百姓围在书局门口听说书,还有些半大的孩子跟着识字班认字。那些农学、算学的杂书,也有人买了回去琢磨。虽然还不成气候,但终归是开了个好头。”
朱梓嗯了一声,眼中露出深思之色:“万事开头难。只要有人愿意学,愿意看,这扇窗就算是打开了。”
马车穿过日益繁华的街道,回到了潭王府。
书房内,朱梓看着赵勇呈上来的各项事务的进展报告,以及桂林府和周边几个县的税收、粮产等初步统计数据。
“王爷,这是这个月各项措施的简报。”赵勇指着报告,“城防修缮过半,水利疏浚也已开始。水泥工坊那边,产量正在逐步提升,已经能满足主要官道的修缮需求。启文书局和潭味居也都运转良好。最要紧的是,”他语气带着几分激动,“府库的税收,比往年同期,增加了近一成!这还是在减免了部分贫困地区赋税的情况下!”
朱梓放下报告,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一成……不错。这说明,路通了,商活了,百姓手头宽裕了些,自然有余力缴纳赋税。”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王府外那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这只是开始。桂林府的模式,要逐步向整个广西推广。修路、兴修水利、开办学堂、鼓励农商,要因地制宜,一步步来。”
“末将明白!”赵勇躬身道,“只是,推广到整个广西,所需人力、物力、财力,恐怕……”
“本王自有考量。”朱梓目光深远,“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先把桂林府这个根基打牢固了。告诉下面的人,不可急功近利,更不能滋扰百姓。谁敢中饱私囊,或是欺压良善,严惩不贷!”
“是!末将遵命!”赵勇心中凛然,大声应道。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朱梓坚毅的侧脸上。桂林的繁华只是一个起点,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远的地方。这片南疆之地,在他的手中,正悄然发生着深刻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