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身后是那条界河,面前是不断围上来的纸人傀儡,他们纷纷飘到赵灵那团灰烬身边,一个个嗡动起来,黑色的颜料从眼眶中流出。
表情瞬间从无神到夸张的悲伤,嘴角向下弯,眉头皱成八字,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陆续有几个纸人咔咔咔地扭动脖子,看向祝芸和谢策玄,表情又换成了怒。
龇牙咧嘴,眼睛线条变得极圆,瞳仁清晰可见。
纸人傀儡伸直胳膊,张开满是墨水的手掌朝他们扑来。
谢策玄虽念诀掷符,还是赶不上他们扑上来的速度,数次与那沾满墨水的手掌擦肩而过。
他咬牙,若是惊云剑在手,这些纸东西早就碎成渣子了!
祝芸见状拉着他往后站,二人半个身子被河水淹没。
前仆后继扑上来的纸人一见水就软趴下去,身上的线条开始扩散,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到整个纸人浮在水面,五官晕开到模糊不清。
祝芸伸手一拍,轻而易举将那纸人拍得稀碎。
谢策玄见状也不再用符纸,任由那些傀儡纸人不顾死活地往前冲,将他们一个个打进河水中。
水声、纸声、揉捏纸团声不绝于耳。
直到河面上飘满了白花花的碎屑,岸上的纸人只有零星几个,一一被谢策玄烧毁。
二人走上岸,祝芸的火折子光芒又暗了不少,里面被谢策玄塞满的符纸即将要燃尽。
不过祝芸却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听过的故事:“谢策玄,你觉不觉得我们这种情况,有点像鬼打墙?”
鬼打墙的时候会在一个地方转圈走,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
谢策玄正坐在一旁的地上拧干衣摆上的水,闻言拍拍衣摆道:“那我知道了。”
只见他一挥手,火折子熄灭。
“你干什么?”
祝芸措手不及,便感觉有人将她手心中的火折子拿走,替换成一根柔软冰凉的丝带。
谢策玄的声音响起:“跟着我走,试一下黑暗中能不能走出去。”
话音消失几刻,祝芸便感到手中冰凉的丝带动了,她顺着丝带传来的力道往前走。
周围漆黑一片,她才发现鬼市的黑夜连月亮都没有。
也没有一丝风,她能感受到的只有手中那根丝带。
丝带偶尔被绷紧,祝芸便加快步伐顺着力道走,丝带便会软下来,在她走偏时又会绷紧。
这样走了不知多久,却没听见前面的谢策玄说一句话。
想起那会伪装的纸人,祝芸不禁开口:“谢策玄。”
……
“何事?”
祝芸松口气:“能不能说说话,让我知道是你在牵引我。”
谢策玄笑了一声:“你还会害怕?”
什么意思?祝芸有些无语:“我怎么不会害怕…”
她又没学过什么符咒口诀,若是跟谢策玄分开岂不是朝不保夕。
祝芸脑子一转:“不然你教教我那个会着火的符诀呢?”
前面的人没说话,手中的带子忽然绷得很紧,似乎是前面的谢策玄走得更快了,祝芸不由被软带牵扯着加快脚步往前追去。
忽然她感觉到带子另一端牵着的人近在咫尺,鼻尖是谢策玄身上独有的冷雪气息。
接着有两根手指轻轻点在额头上,祝芸耳边忽然响起一串口诀。
谢策玄竟真的将符诀传授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