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谷梦,旧影依稀
叶青羽的意识沉在一片温润的白光里。
胸口的伤不再灼痛,肩头的蚀灵黑气也仿佛被这光芒涤**干净。
他试着睁开眼,却不是龙宫冰冷的玄冰顶,而是一片缀满星辰的夜空。
夜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脸颊时带着熟悉的暖意。
“叶青羽,你看这株‘月心草’,它快开花了呢,等它开花了我们就可以采了。”
一个清亮的女声在身侧响起,像山涧的溪流撞在玉石上,脆得让人心头发颤。
叶青羽猛地转头,只见月光下,一个穿着淡绿罗裙的少女正蹲在溪边,小心翼翼地为一株半枯的草药遮上挡雨的叶片。
她的发间别着一枚简单的木簪,簪头刻着极小的莲花,晚风掀起她的裙摆,露出脚踝上一串用红石串成的脚链。
那是鸿图去年在妖兽巢穴里为她寻来的护身石。
“晏宁。”
他下意识地叫出这个名字,声音竟然带着少年人的青涩。
晏宁回过头,眉眼弯弯的,像盛着整片星空:
“你醒啦?鸿图说你练剑太急,岔了内息,还好没伤到经脉,不过你放心啦,有我在你肯定会没事的。”
她起身时,裙摆扫过溪边的碎石,惊起几只萤火虫,在她周身飞成一圈光晕。
叶青羽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身上盖着件带着阳光味道的外袍。
不远处的篝火边,一个身披玄甲的青年正用树枝拨弄火焰,铠甲的鳞片在火光中泛着冷硬的光。
“醒了就赶紧过来,准备把我一个人累死啊。”
青年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惯有的锐气。
“刚才探查到西边有天机阁的密探活动,明日我们得绕路走。”
是鸿图。
年轻时的弈海老怪,还没有后来的佝偻与阴鸷,眉眼间尽是挥斥方遒的锐气。
他那时总说要建立一个“武者不被欺凌,百姓能安睡”的天下,说这话时,他的手总会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那柄剑后来被他亲手熔了,铸成了囚禁药锄女残魂的玉棺。
“知道了。”
叶青羽应了一声,坐起身时才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一柄木剑,剑穗上绣着半朵残莲,针脚有些歪歪扭扭,是晏宁初学刺绣时的作品。
这是什么时候?自己死了这是进入天堂了吗?居然和他们又见面了。
晏宁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过来,碗沿还沾着几片草药碎:
“鸿图说你总不爱喝苦药,我加了点蜂蜜,这次肯定是甜的啦,快喝吧。”
她递药碗的指尖缠着布条,是上午为了救一只被兽夹伤的小狼时被划伤的。
叶青羽接过药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暖到心口。
他看着她指尖的血迹,突然想起苏莲心为李大龙包扎伤口时的模样,一样的不顾自身,一样的眼神清亮。
“下次别冒失了。”
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她脚边那只已经包扎好伤口的小狼身上,小家伙正亲昵地蹭着她的草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