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碎碎念,一边坐到床边,解开李博文的衣衫。
只见肩膀脖颈处大片的淤紫和压痕,那是沉重的扁担长时间压迫留下的痕迹。
两条手臂的皮肤也被晒得通红,感觉轻轻一碰就会破皮。
“挑麦子那么重的活,你也不懂得换一个,把自己累成这样。”
林秋兰眉头紧紧皱起,嘴上虽然在抱怨,手上的动作却格外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大家都在忙,我哪能闲着啊。他们都让我做别的,但我想着我这么大一个汉子,做这点活算啥。”
话虽如此,当林秋兰将药膏轻轻涂抹在他晒伤的皮肤上时,那清凉的触感瞬间刺激着受伤的皮肤,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疼就别硬撑着。”
林秋兰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几乎只是在轻轻触碰他的皮肤。
“这晒伤药膏涂了,明天就没那么疼了。若是你还要去帮忙,就得穿长衫去,还有草帽也得戴上。”
说完,她又倒了些红花油在手上,双手快速地互相揉搓起来,不一会儿,手上便传来了温热的感觉。
“还有这红花油,揉一揉能缓解酸痛,我现在要用力了,忍一忍啊。”
她将双手放在李博文的肩膀上,开始用力揉搓,房间里瞬间弥漫着红花油刺鼻又熟悉的味道。
“嘶——”
李博文紧紧闭着眼睛,嘴里发出低低的痛呼,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感觉都在出汗。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忍不住感叹。
“还是我家秋兰心疼我,今天这一忙活,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知道累就好,以后别那么拼命,咱家又不靠你卖体力生活。你呀,就是太逞强。”
林秋兰手上不停,随着她的按摩,李博文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
过了一开始那股子痛感,李博文微微睁开眼睛。
“行,我知道了,明儿我就换成去晒麦子,这个轻省些。”
两人正说着,林秋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轻声说道。
“老李,再过几天,七月十五,就是大宝的生日了。”
李博文微微一愣,他这段时间一心扑在学习中,过得完全是不知时日。
“时间过得真快啊,这孩子又大了一岁。”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大宝平日里老成冷肃的模样,以及他那些不能与外人说的秘密,心中涌起一阵疼惜。
不管大宝是不是重生来的,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啊。
林秋兰继续动作,声音有些闷闷的。
“在原身记忆里,因为这孩子出生在鬼月,不受家里人喜爱。我想着,这次一定要好好给他过个生日,把以前缺失的都补回来,能让他心里能好受些。”
李博文翻过身,穿好衣服。
见林秋兰忙得满身是汗,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他起身去厨房端了一盆温水回来,又给林秋兰擦洗了一遍。
然后,他吹灭了油灯,握住林秋兰的手,拉着她躺到自己身边,手里拿起蒲扇,一下一下地给她扇风。
微风轻轻拂过,带走了林秋兰身上的热意,也吹走了她心中刚刚升起的郁气。
“秋兰,你说得对,大宝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以后他的每一个生日,我们都会好好给他过的。”
李博文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这宁静的夜晚,给人一种安心的力量。
林秋兰轻轻地“嗯”了一声,缓缓闭上双眼,陷入了睡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