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轩听出了来人的声音,神色依旧平静,慢悠悠地将桌上的案卷合上,然后从书匣中取出了一本蓝布面的册子。
“这是我整理的《翰林院生存要略》,里面标注了各房翰林的人脉关系。明日散课后,你随我去白云观,内阁首辅每月初一都会去那里听道。”
赵轩将册子塞进李博文手中的时候,外面的脚步声变得更加清晰了。
“机会不会自己送上门来。”
李博文刚将册子放进了衣内藏好,沈鹤辰便摇着折扇当先而入,柳浩轩抱着一摞卷宗跟在他的身后。两人身上的官服崭新笔挺,全然不见一丝汗渍。
“哟,两位在聊什么呢?”
沈鹤辰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李博文,语气中带着一丝阴阳怪气。
“赵编修这屋的门槛可真不高,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来,莫不是把这儿当成了自个儿的书房?”
他向柳浩轩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将手中的卷宗放在书案之上。
接着,他指着那份卷宗,不要脸地将柳浩轩的功劳揽到了自己身上,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不满。
“你看看,这是今天早上掌院亲自交代下来的《漕运疏》。我从清晨的卯时开始,一直忙到下午的未时,才终于将这份文件誊抄完毕。而有些人呢,却只顾着攀附权贵,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李博文对这些话充耳不闻,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然后不紧不慢地向赵轩行了一个礼,淡淡地说道。
“时间不早了,感谢赵编修的悉心指导,我这就告辞了。”
在返回文渊阁的路上,李博文心中不断地回想着赵轩的叮嘱,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要想在翰林院中站稳脚跟,不仅需要扎实的学识基础,更需要懂得审时度势,妥善处理好与同僚之间的关系。
回到文渊阁后,李博文看到曲成才正埋头苦干,专心致志地整理着一堆堆的文案。
两人目光交汇,彼此点头示意,随后便各自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之中。
夜幕降临,文渊阁内灯火通明,一片繁忙的景象。李博文看了看窗外的夜色,转头对曲成才说道。
“曲兄,时候不早,这些东西整理得也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曲成才揉了揉酸痛的脖颈,长时间低头整理文案,让他感到肩膀也变得僵硬起来。
李博文见状,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膏,递给了曲成才,关切地说道。
“这是我娘子亲手制作的药膏,对缓解酸痛非常有效,你不妨试试看。”
曲成才接过药膏,感激地笑了笑。
“多谢李兄,有了这药膏,我这脖子才不至于断掉。”
李博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瓶药膏而已,不必客气。我们是同僚,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两人收拾好东西,熄灭了桌上的烛火,走出了文渊阁。
等出了宫门,上了马车,李博文这才开口提醒曲成才。
“明日翰林院有《大黎会典》研读课,你坐前排,好好听讲,也可找机会找授课翰林请教文书格式,留个好印象,让大家记住你。别怕表现自己,这对你日后在翰林院的发展大有裨益。”
曲成才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