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谢世忠所念的出自《诗经·采薇》,追昔抚今,悲伤沉痛,将离反复不停地在心里默念,却无法将这诗同谢世忠这个人结合在一起。
辣手无情,却满怀情愫。他在惦记谁,又在哀悼谁?
这个人像一个谜,尚不知是敌是友,但将离能确定的是,今日这一出,是个局。
她和谢世忠都是局中棋,娇娘想见她是假,真正的意图是将她、李承昊、太子都拖入深水泥潭,万劫不复。
幸而谢世忠出手果断,没有让娇娘再说下去。
光一个死棋就有这份韧性,扛得住皇城司千般苦刑还能用最后一口气做局,可想而知,这幕后指使之人本事不小。
李承昊早就守在皇城司门口,但将离示意他莫靠近,谁知道附近还有没有皇城司的眼睛。
她跟着皇城司使老七慢步走回了棠溪里的宅子,周遭的街市行人似乎没什么异常,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仿佛刚刚在皇城司的那幕不过是南柯一梦。
谢世忠送的是对龙凤玉佩,这个礼送得怪,不像是道迁乔之喜,倒像是定情信物。
可谢世忠是个太监啊,定情?同谁?
将离摇了摇头,猜不透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怔忡出神的间隙,她已经走进了内院,李承昊也跟进来,拍了拍将离的肩膀,“发什么呆呢?”
将离回转身,李承昊古铜色的脸,肉眼可见地发白,“受伤了?”
将离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自己的白缎绸袍,这才发现袍角上沾了斑斑血迹,触目惊心,应该是娇娘的。
回想地牢那幕,她五感回归、腹腔翻涌,忙不迭地跑到院子西墙的大树下呕了个干净。
慧修等人跨出房门,乍一看都吓坏了,“怎么了这是?!”
琉羽慌忙去打水,忙不迭将水瓢递至口边给她,“师姐,漱漱口。”
李承昊先是一怔,灵光闪过,脑子不知抽什么筋,想到旁的事上去了。
“昭昭,该不会是……”他搓着手,激动得不知所措,浓眉都快飞到天上去了,“叫,叫大夫吧。”
哇,将离连胆汁都呕出来了。
“恶心。谢世忠杀人……太恶心了。”
李承昊犹如被折了翅的鸟儿,立刻就萎靡了。
他扶着将离进了屋,气得咬起牙根,“没了根儿的东西,就是变态。他请你过去到底想干什么!明日我要狠狠参他一本!”
慧修倒了杯热茶,忧心忡忡地递给她,“喝点热水缓一缓。”
将离走到屋内的圆桌边坐下,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桌面,琉羽好奇地打开,“咦,是一对玉佩啊。”
李承昊变了脸,他也看出这东西不对劲了,身上似炸了毛,全身警戒:“谢世忠想作甚?该不会是把主意打到你头上吧?他是活腻了!”
将离一口饮尽茶水,长长地吁了口气,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从头到尾谢世忠对她都挺客气,试探多过于撩拨,甚至这试探之中还带着几分审视,她暂时还猜不透。
“今日真悬。那娇娘统共就问了两句话,句句致命。”
李承昊和慧修都坐下了,琉羽和玄晖见气氛凝重,主动退出去将门关上,守在了门外。
“第一句,她问我为何不肯放她一条生路,盼着我答出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