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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第1页）

自由

天禄依旧维持单膝跪地的姿势不动。

将离长叹了一声，“你还不明白？纵然今夜没有将不弃，新帝也是要死的。换句话说，我利用了你。利用你想报恩的心。我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好。你还想跟着我？”

天禄垂首，“成王败寇，古皆如是。您有金刚手段，也有菩萨心肠。卑职甘愿为您驱使，是因为您纵然是利用，也未曾将我当弃子。明明可以弃我不顾，却还是将卑职带到了这里。卑职无处可去，只想以卑贱之身助大人成就大业。这天下只有您可以驾驭！”

“说得好！”李承昊看向将离，“是个聪明人，留下吧。”

将离想了想，“既然定王为你开口，那便跟着我。月银照旧，可行？”

天禄抬手擦了擦眼角，颇有些不好意思，“大人，我不是图银子。”

“起来吧，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玄晖主动搀起了他。

树影重重，为了避免被追兵搜捕，只一两人举了个火折子。可微弱的火光不能减淡心中的激昂。李承昊扶将离上马，沉下了眸：

“兄弟们，君王无德，残杀大臣、弑父杀兄，国法、律法**然无存！大庆亡了！自今日始，你我不再是这雀都的囚徒！我们要追自由的光，做锐利的剑，打碎这黑暗的牢笼！我李承昊愿奉罗天圣君为帝，光复山河，以兴家国。”

“光复山河，以兴家国！”百十来人皆跪地，“誓死追随圣君！”

将离朝李承昊垂下眼笑，伸出了手。

高大威猛的汉子一拉，借着力道跃至马背上，圈住了她的腰肢，用黑裘大氅将她罩得密不透风，亲了亲光洁的额头：“圣君，当如是！”

“日后不许再说自个儿不好。我的昭昭是世上顶顶好的人。”

将离仰头轻蹭他下巴的胡茬，“倒是捡了萧纨绮的便宜。”

“天意如此。”李承昊低头一吻，热烈而坦**，“去襄州？”

将离松开他的唇，笑着摇头，“不，去青州！”

襄州有晁天阁在，袁英已经为她承担了很多，如果他们贸然过去，只会把朝廷的火力都集中到此处。

她看向马下的背影，百十来个人都是一路跟着李承昊的人马，虽忠心耿耿，可人数实在太少了，“全、青二州的罗天军，会是我们的兵。”

“蓦然过去，如何收服？”李承昊策马飞驰，脑海盘算人手。

“我有这个。”将离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是当初萧相所赠，用以指挥萧家侍卫队找萧来仪的，事后她留了个心眼，未曾归还。

李承昊发自肺腑地佩服她，“走一步想三步，我望尘莫及。”

“既是萧家费尽心思搜罗的，想必领头人定是认牌子行事。”将离目光越过乌蒙蒙的群山，“他们若不认，杀了便是。纵有骂名，由我来背！”

“放手干，我做你的刀！”李承昊一甩马鞭，夜空响起清脆的信号，“出发！”

天幕垂垂，未央湖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新帝上位之路血腥，次日御史大夫王敏德突发暴毙，城中权贵人心惶惶。

崔永真一袭深灰色常服，负手立在书房中，望着山河舆图发怔。

他的身后，跪着崔无咎。

他刚想翻墙偷偷溜出府，就被家丁给逮了回来，包袱细软扔在一旁，很是狼狈。

“阿爷，你就让我去吧！”

崔永真接连咳嗽了好几声，嗓音疲惫而苍老，“往日让你多读书，你嫌枯燥；让你练武，你又怕辛苦。偏就爱钻研验尸，如今文不成、武不就，能做什么？”

崔无咎哑口无言。宫变尸山血海，又都付之一炬，验尸也没用武之地了。

大理寺卿周开原是萧家的姻亲，本来逃过了平西军的刀，可就是跳脚骂了将不弃几声，一家子都连夜被屠戮殆尽，整个雀都哪里还有什么律法、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