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痕
延寿宫,太后轻啜着参茸当归养颜汤。
乌鬓云髻、容颜艳丽,虽已过六十却保养得宜,美人未迟暮全靠银子堆出来,雍容贵气依旧,只是脸上的笑有些刻薄,带着骨子里的轻蔑。
“纪云茵这个贱人生出来的贱种,他还真当一回事,谁知道是不是他的种?”
太监慕连点头哈腰:“谁说不是呢。李世子人高马大的,瞧着也挺像北冥王。您说,陛下该不会起了别的心思吧?”
“呵,他不敢。他当雀都世家全都是死的不成?”太后冷下眉眼,细长的眸子里隐约闪着火苗,眯眼时眼角几道细微的鱼尾纹承载着怒意,“当初可是我们萧家费尽心机将他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庶子扶上这帝位,他想过河拆桥,没那么容易。除非哀家死,六大世家绝了户,否则,北冥的野种休想登上这帝位!”
慕连屈身接过空碗,垂着眉安抚着:“您与陛下虽不是亲母子,可同患难过的,过去挨了多少苦日子啊!这情分远胜过亲生了。陛下心里头有您呢!”
“哎,共患难有什么用,谁坐在这位置上,不想独揽天下。非是哀家不放权,实则是他身子弱,哀家怕他太操劳。”
太后闭着眼睛,揉了揉额角。
慕连顺势将碗递给身后小太监,自己绕到太后身后揉肩按摩,“是,是,这么多年您费心劳力的,奴才都心疼了,娘娘,可要保重凤体啊,您瞧,这鬓边都有一根白头发了呢。”
“快拿镜子来。”太后眉头一挑,示意婢女取铜镜来,细照之后手指拈着一根白发,心生唏嘘,“岁月不饶人啊。”
她的目光一凛:“他想磨刀,哀家就送他一把刀。去通知相国,该办的事得操办起来了。”
“是。”慕连躬身退下。
*
走出宫,李承昊和崔无咎一人一马,慢步向前。
“陛下对你还真是偏心,你是不是给他灌迷魂汤了?”
崔无咎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你看看陛下说的。啊,无咎也去,同你作伴。本公子可是名震雀都的查案高手,怎么成了你的跟班了?”
“呵,查案高手,你倒说说,查出什么屁来?”李承昊骑在马上阴沉着脸,看谁都像欠他八百万似的。
“我真查出东西了。但周开原不让我查下去。”崔无咎道,“涌安的死,必是熟人所为。”
李承昊停住马,挑眉:“细说。”
“他的伤口是近距离造成的,创口自下向上,凶手的身高低于涌安,出手干脆利落,刀口入腹还旋转了三周半,啧啧,狠辣。”
伤口都捅成烂泥了,他费了一番功夫。
李承昊头一回拿正眼瞧他,“有点东西。”
“厉害吧?”崔无咎舔着脸,“把那豹子给我吧。”
他看上了,雀都养狗的多了,养豹子那可是头一份,带出去倍儿有面子。
“不成,想都别想。”李承昊一口拒绝。
“那我去找将不弃要。”崔无咎耍赖。
他认识将不弃,这个人平时傲气冲天的,怎么也和养豹子对不在一起。
“你敢找他,我现在就削你,信不信?”
李承昊丢了个凶狠的眼神,策马飞驰。
“哎!几日不见,你就这么小气了!还做不做兄弟了?!”